第二天傍晚,赵天霖的队伍准时出现在峡谷入口。
林衍藏在北侧石壁的凹槽里,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峡谷的全貌。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峡谷染成暗红色,像一条被剖开的伤口。赵天霖的队伍从峡口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筑基后期的护卫,一高一矮,高的使剑,矮的使刀。两人相距不到三丈,脚步几乎同步,显然配合已久。
后面跟著三个筑基中期,分散在队伍两侧,目光不断扫视峡谷两侧的石壁。再后面是十二个炼气期,排成两列,把赵天霖护在中间。赵天霖骑著一匹低阶灵马,马背上掛著一柄上品法器级別的长剑。他的脸色比上次见时更阴沉,眼窝深陷,像很久没睡过觉。
队伍里没有黑斗篷。
但林衍总觉得有人在看著他。从峡谷上面的某个方向,有一双眼睛,正在盯著这个峡谷。他说不清这种感觉从哪儿来,不是灵觉,是直觉。在暗河里泡了三天三夜之后,他的直觉比从前敏锐了很多。
“青老。”
“嗯。”
“峡谷上面,有人吗?”
青老沉默了片刻。“我的神识探查不到那么远。但你如果觉得有,那就当它有。”
林衍没有再问。他把注意力放回峡谷里的队伍上。赵天霖的人走得不快,前面两个筑基后期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观察一下两侧的石壁,確认没有埋伏才继续前进。他们在防,但他们防的是地面上的埋伏,不是头顶上的。
林衍等。
等队伍全部进入峡谷中段,等最窄的那段路。
最窄的地方,两侧石壁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丈。队伍到了那里,不得不压缩队形,十二个炼气期挤在一起,三个筑基中期被挤到了队伍边缘。
“就是现在。”
林衍激活了困阵。
三道困阵同时亮起。一道在队伍前方,將那两个筑基后期护卫隔开。一道在队伍后方,切断了退路。一道在队伍中间,將三个筑基中期和十二个炼气期困在一片狭小的区域內。
困阵的灵光在峡谷中炸开,像三道无形的墙,把赵天霖的队伍切成了三段。
“有埋伏!”前面的筑基后期护卫大喊一声,挥剑劈向困阵的光幕。光幕剧烈震盪,但没有碎。林家的困阵虽然不是坚不可摧,但撑个几十息没问题。
几十息,够了。
林衍从凹槽中跃下。
短剑在手,鬼头大刀背在身后。他没有用刀,刀太重,会影响速度。短剑轻,快,適合近身搏杀。
他落在赵天霖的灵马前面。
赵天霖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几乎是林衍落地的瞬间,赵天霖已经从马背上跃起,长剑出鞘,直刺林衍的面门。这一剑又快又狠,筑基后期的灵力灌注在剑刃上,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林衍没有硬接。后撤一步,短剑格挡。剑刃相撞,火星四溅。林衍被震退了三四步,虎口发麻。筑基后期对筑基初期,灵力差距太大,正面交手他撑不过三招。
所以他没打算正面交手。
他在后撤的同时,左手从腰间摸出一张雷符,激活,甩出。雷符在赵天霖和马之间炸开,雷电弹射,灵马受惊,前蹄扬起,將赵天霖的视线挡住了片刻。
赵天霖一剑劈开雷电,灵马被他的剑气波及,惨嘶一声倒地。
林衍不在原地。
他绕到了赵天霖的侧面。短剑刺向赵天霖的肋下,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赵天霖侧身避开,长剑横扫。林衍矮身躲过,刀锋擦著他的头顶掠过,削掉了几缕头髮。
第二招,赵天霖占了上风。
第三招,林衍的肩膀被剑尖划开了一道口子。
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赵天霖的脸。
他在等。
等困阵被破的那一刻。
困阵一破,那些护卫就会衝过来。他只有困阵撑住的这几十息时间。几十息之內,杀不了赵天霖,死的就是他。
“你就这点本事?”赵天霖冷笑,“林苍玄的儿子,就这点出息?”
林衍没有回话。
短剑再刺。
赵天霖轻鬆格挡,反手一剑刺向林衍的胸口。林衍侧身,剑刃刺穿了他的左臂,鲜血顺著剑身往下流。他没有退,反而向前冲了一步,让剑刃刺得更深。赵天霖愣了一下——没有人会主动让敌人的剑刺得更深。
就是这一愣。
林衍的右手从背后抽出鬼头大刀,一刀劈向赵天霖的脖子。
赵天霖来不及收剑格挡,只能偏头。刀锋擦过他的左肩,削掉了一大块皮肉。血喷出来,溅了林衍一脸。
赵天霖惨叫一声,鬆开了刺在林衍左臂上的剑,暴退数步。
他的左肩在流血,左手抬不起来了。
“你疯了。”赵天霖盯著林衍,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林衍没有说话。他把短剑从左臂上拔出来,血喷得更多了。他把短剑换到右手,鬼头大刀换到左手。
左手使刀,右手使剑。
他不太会用左手,但现在不需要准头,只需要力气。
他冲向赵天霖。
赵天霖没有接。他转身就跑,朝困阵的光幕跑去。他要跑出困阵,跑到护卫那边去。
林衍追。
赵天霖比他快,但困阵的光幕挡住了他的路。他挥剑劈向光幕,光幕裂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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