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观三人很快抵达那座矮山脚下,驻足不前,抬眼打量著眼前看似寻常的山峦。
山壁斑驳,草木茂盛,乍看之下与大荒山脉外围的无数矮山並无二致,可越是寻常,越让人心生疑惑。
王松指著前方一片看似空旷的山坡,沉声道:“两位师兄请看,上次我便是在此处受阻。再往前半步,便会有大雾骤然升起,遮天蔽日。”
“我当初强行以法力衝撞,却被一波波汹涌的水浪迎面拍来,起初尚能勉强支撑,可那水浪一波强过一波,威力递增,最终还是被硬生生卷了出来。”
张经转头看向身旁的卢开,眼中带著询问:“卢师弟,你对阵法一道素有研究,依你之见,此阵如何?”
他特意邀卢开同来,便是看中了他的阵法造诣,否则仅凭他与王松,即便拿到破禁符,也未必能顺利破阵。
卢开微微頷首,凝神细看。
矮山四周的景致看似自然和谐,树木错落,花草点缀,可他顺著山势、水流、草木的排布细细推演,渐渐察觉到一丝隱晦的不协调。
那是阵法运转留下的细微痕跡,若非对阵法有相当涉猎,根本无从察觉。
“四周看似如常,实则暗藏玄机。”卢开缓缓开口,语气篤定。
“不过王师弟所言不虚,此阵偏向防护困敌,而非杀伐之阵,即便误闯也无性命之忧。只是具体为何种阵法,威力几何,还需我入阵探查一番方能確定。”
话音落,他也不迟疑,一拍储物袋,拿出一柄拂尘法器。
拂尘柄身莹润,丝絛洁白。
卢开握著拂尘,脚下轻点,身形一晃便踏入了前方那片看似空旷的区域,瞬间消失在眾人视野中。
起初,阵外一片平静,听不到丝毫动静。
可片刻之后,山坡之上突然灵光闪烁,阵法轰然作响,波动骤然加剧,內里景象被一层淡淡的水幕遮蔽,隱约能听到阵阵激烈的水流激盪之声,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声势骇人。
王松脸色微变,看向张经,语气带著几分急切:“张师兄,卢师兄在里面不会出事吧?”
张经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淡淡道:“放心,你这练气五层都能全身而退,卢师弟乃是练气六层,又对阵法颇有心得,岂能出事?”
王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尷尬地低下头,眼底却掠过一抹隱晦的怨恨之色。
他知晓自己修为最低,在两人眼中不过是个引路的工具,可这份轻视,还是让他心中愤懣。
就在这时,阵中光影一闪,卢开的身影骤然出现,快步走出了阵法。
他脸色略显苍白,气息微微紊乱,显然在阵中消耗不小,但眼神中却带著一丝自得。
“卢师弟,如何?”
“卢师兄,可找到破阵之策?”
张经与王松连忙上前追问,眼中满是急切。
卢开深吸一口气,稳定体內翻腾的法力,一甩拂尘,丝絛飘动间尽显从容:“放心,此阵已被我看穿了。”
“此乃二阶阵法碧水潮生阵,只因运转年岁久远,支撑阵法的灵石与灵脉早已耗尽,如今威能大减,已不足二阶水准,依我判断,最多只剩一阶极品,甚至可能只是一阶上品的威力。”
此言一出,张经与王松顿时大喜过望。
他们带来的破禁符只是一阶,若是阵法仍有二阶威能,今日便是空欢喜一场。
二阶破禁符太过珍贵,別说他们,整个长春观也没几张。如今阵法威能衰减,这破禁符正好能派上用场!
“太好了!”
张经迫不及待地说道,“卢师弟快些找出阵法薄弱之处,我这便祭出破禁符破阵!”
“正该如此……”卢开点头应道,话音未落,却突然皱了皱鼻子,脸色骤然一变。
他猛地转过身,手中拂尘一扬,丝絛绷紧如箭,厉声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躲在暗处,还不现身!”
王松与张经皆是一愣,隨即脸色骤变,纷纷祭出法器,转身戒备著身后的密林。
林中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可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却如芒在背,挥之不去。
“哼,本想等你们破了阵,再一网打尽,没想到竟被你这小子提前察觉。”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密林中传出,带著几分玩味,“说说看,你是如何发现我们的?”
三道黑影缓缓走出,皆是一身黑袍,周身縈绕著淡淡的血色灵光,正是血神殿的修士。
带头的是那名神色严肃的练气八层中年人,他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著卢开,眼中满是好奇。
身旁跟著的是被陆子峰击伤的丑汉,以及一名练气六层的血神殿弟子。
长春观三人看清来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上生出了一层冷汗,浸湿了衣襟。
血神殿的凶名,在修仙界早已如雷贯耳,他们行事狠辣,手段残忍,落在他们手中,远比死更可怕。
更何况对方有两名练气八层修士,即便那丑汉气息虚浮,身受重伤,也绝非他们三人能够抗衡。
卢开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最先稳定心神。
他知道此刻慌乱无用,唯有冷静应对才有一线生机:“在下修炼了一门灵鼻术,对气息尤为敏感。想来是阁下同伴一时疏忽,法力护罩出现了一丝波动,泄露了气息,才被我察觉。”
严肃中年人闻言,转头冷冷瞪了身旁那名练气六层弟子一眼。
刚才正是此人眼看即將得手,心中激动之下,法力护罩出现了一丝破绽,才暴露了行踪。
那弟子被瞪得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另一边,王松满脸难以置信,失声惊呼:“不可能!我明明已经甩开了你们,还回了长春观一趟,你们怎么可能一直跟著我?”
丑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沙哑刺耳,带著一丝报復的快意:“你真以为凭你的本事,能逃过我血神殿的追杀?”
“当初放过你,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罢了!我在你身上种下血隱虫,有这虫子在,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的感应!”
想到自己虽被陆子峰重伤,却能藉此钓到筑基洞府的线索,丑汉心中的鬱闷一扫而空,笑得愈发猖狂。
王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惊恐地脱下外衣,不住地检查著自己的四肢、前胸和后背。
一想到自己的行踪始终被人掌控,生死操於他人之手,他便浑身冰凉。
张经见多识广,连忙低声安抚:“王师弟莫慌!这血隱虫雌雄成对,雌虫藏於你血液之中,雄虫在对方手中,除了用来追踪,暂时不会对你造成伤害,不必过分担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