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雪女

“你还想是什么？“

雪女没有说话。

她转身往屋里走。

“雪女。“

她停下脚步。

“如果你愿意……“夏冰道，“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雪女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没有回头。

“……我愿意。“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

夏冰笑了笑。

“那就早点休息。“

“……嗯。“

雪女快步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夏冰看著那扇门，摇了摇头。

“这女人，真是……“

他抬头看著天上的星星，忽然笑了。

有些事情，不用说太明白。

顺其自然就好。

……

（新郑城的夜晚，很安静。）

（有些人，却睡不著。）

上午。

夏冰正在院子里指导雪女剑法，忽然有人敲门。

“我去开。“惊鯢站起身。

片刻后，惊鯢领著一个女子走进院子。

紫发紫裙，美艷动人。

正是紫女。

“夏公子。“紫女微微一笑，“打扰了。“

“紫女姑娘？“夏冰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路过这边，顺便来看看。“紫女的目光扫过院子，“这宅子不错，清静。“

“凑合住。“夏冰示意她坐下，“坐吧，喝杯茶。“

紫女在石凳上坐下，目光在雪女身上停留了一瞬。

雪女收起剑，站在一旁。

“这位就是雪女姑娘吧？“紫女笑道，“久仰大名。“

“……你好。“雪女淡淡道。

紫女笑了笑，没有在意她的冷淡。

“夏公子，紫兰轩最近来了一批新茶，味道不错。“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特意给你带了些。“

“紫女姑娘太客气了。“夏冰接过瓷瓶，“无功不受禄，这茶我不能白收。“

“一点小心意而已。“紫女看著他，“夏公子若是不收，就是看不起紫女了。“

夏冰无奈地笑了笑。

“那就却之不恭了。“

“这才对嘛。“紫女满意地笑了笑。

……

两人聊了一会儿。

紫女说起最近新郑城的局势。

“夜幕的事情解决后，韩国安稳了许多。“她道，“韩非公子现在掌管司寇府，正在整顿內政。“

“韩非是个能人。“夏冰点头，“韩国交给他，应该没问题。“

“夏公子眼光不错。“紫女笑道，“韩非公子確实有几分本事。“

“紫女姑娘和他……“

“只是朋友。“紫女打断他，“夏公子別想多了。“

夏冰挑眉，没有再问。

紫女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夏公子，你这话里有话啊。“

“没有。“夏冰一本正经道，“我只是在想，紫女姑娘眼光这么高，一般人肯定入不了你的眼。“

“夏公子倒是会说话。“紫女掩嘴笑道，“不过你说得对，一般人確实入不了我的眼。“

“那什么人才入得了？“

紫女看著他，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夏公子想听实话？“

“想。“

“那你得请我吃饭。“

夏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改天请你。“

“一言为定。“紫女伸出小指，“拉鉤。“

夏冰看著她的动作，有些哭笑不得。

这女人，有时候还真像个孩子。

他伸出手，和她拉了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紫女笑道，“夏公子，你可別反悔。“

“放心，我这人说话算数。“

紫女满意地点点头。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院子，最后落在雪女身上。

“雪女姑娘，你和夏公子住在一起？“

雪女愣了一下。

“……是。“

“那真是太好了。“紫女笑道，“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往。“

雪女看了夏冰一眼，没有说话。

“怎么了？“紫女注意到她的目光，“有话就说。“

“……没什么。“雪女摇摇头，转身往屋里走，“你们聊，我去休息了。“

紫女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夏公子。“

“嗯？“

“雪女姑娘……对你好像不一样。“

夏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紫女姑娘，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紫女笑了笑，“只是觉得，雪女姑娘看你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样。“

夏冰放下茶杯。

“你想多了。“

“是吗？“紫女看著他，“那夏公子觉得，谁的眼神不一样？“

夏冰没有回答。

他看著紫女，忽然笑了。

“紫女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紫女站起身，“隨便聊聊而已。夏公子不必在意。“

“那我就当真了。“

“隨你。“紫女整理了一下裙摆，“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我送你。“

“不用。“紫女摆摆手，“夏公子留步。“

她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夏公子。“

“嗯？“

“下次来紫兰轩坐坐。“她回头，笑得意味深长，“我那儿有好茶，也有好人。“

说完，她转身离开。

夏冰看著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女人，真是……“

……

下午。

夏冰在院子里坐著，雪女从屋里出来。

“紫女走了？“

“走了。“夏冰点头，“怎么了？“

“没什么。“雪女在他旁边坐下，“她……对你好像很感兴趣。“

“是吗？“

“你不觉得？“

夏冰看了她一眼。

“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吃醋。“

雪女的脸微微一红。

“我才没有。“

“没有就好。“夏冰笑了笑，“吃醋对身体不好。“

雪女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夏冰靠在椅背上，看著天上的云。

“其实，紫女是个聪明人。“

“什么意思？“

“她来这儿，不只是送茶叶那么简单。“夏冰道，“她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夏冰看著她，“也试探你。“

雪女皱眉。

“我有什么好试探的？“

“看看你和我的关係。“夏冰笑了笑，“看看你在我心里是什么位置。“

雪女沉默了。

“那她试探出来了吗？“

“大概吧。“夏冰伸了个懒腰，“不过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想瞒著谁。“

雪女看著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夏冰察觉到她的异样，“有话就说。“

“……夏冰，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什么？“

“关於……我们。“

夏冰沉默了一会儿。

“雪女，你想听实话？“

“想。“

“实话是……“夏冰看著她，“我还没想好。“

雪女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但是。“夏冰继续道，“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定。“

“什么事？“

“你是我的人。“夏冰笑了笑，“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雪女抬起头，看著他。

“……你总是这样。“

“哪样？“

“说一些……让人心动的话。“

夏冰笑了。

“是吗？那你喜欢吗？“

雪女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往屋里走。

“我去看看夏言。“

“喂，我问你话呢。“

雪女没有理他，径直走进了屋里。

夏冰看著那扇门，摇了摇头。

“这女人，还真是……“

他抬头看著天空，忽然嘆了口气。

感情这种事，果然最麻烦。

……

晚上。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雪女坐在夏冰旁边，一直低著头吃饭，不怎么说话。

惊鯢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夏玉房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但没有多问。

“夏冰。“夏玉房开口，“你今天出去，有收穫吗？“

“还行。“夏冰回过神，“收集了几个宝箱，弄了些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一些丹药和银两。“夏冰夹了口菜，“还有一套剑法。“

“剑法？“夏玉房眼睛一亮，“什么剑法？“

“越王八剑的剑法。“夏冰看了惊鯢一眼，“正好可以教夏言。“

惊鯢愣了一下。

“你收集到了越王八剑？“

“嗯。“夏冰点头，“虽然是残本，但够用了。“

越王八剑，是越王勾践命欧冶子铸造的八把名剑。

每一把剑都有独特的剑法传承。

惊鯢手里的惊鯢剑，就是其中之一。

“你打算把剑法传给夏言？“惊鯢问。

“当然。“夏冰笑道，“我儿子，当然要学最好的剑法。“

惊鯢看著他，眼眶有些湿润。

“夏冰……“

“怎么？“

“……谢谢你。“

“谢什么。“夏冰笑了笑，“他是我儿子，这些都是应该的。“

夏言在旁边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夏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来，儿子，叫爹爹。“

“爹……爹……“

“好儿子！“

一家人笑了起来。

这一刻，温馨而美好。

……

（新郑城的夜晚，很安静。）

（有些人的心里，却泛起了涟漪。）

入夜。

夏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今天的事情，让他有些心烦。

雪女、紫女……

这些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嘆了口气，坐起身。

“怎么了？“惊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睡不著。“夏冰道。

“在想什么？“

“没什么。“他躺回床上，“你睡吧，不用管我。“

惊鯢没有说话。

她侧过身，看著他。

“是因为雪女的事？“

夏冰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傻。“惊鯢道，“今天你看雪女眼神不对，她看你的眼神也不对。“

夏冰沉默了。

“还有紫女。“惊鯢继续道，“她对你，明显有意思。“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惊鯢转过身，背对著他，“你睡吧，明天再说。“

“惊鯢。“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惊鯢没有回答。

夏冰伸手，把她扳过来。

“看著我。“

惊鯢睁开眼睛，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眼眸很亮。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夏冰道，“但有些事，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就慢慢说。“

“好。“夏冰嘆了口气，“其实，雪女和紫女……我確实对她们有好感。“

惊鯢的身体微微一僵。

“但好感归好感。“夏冰继续道，“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做。“

“……你打算都收了？“

“我没这么说。“夏冰苦笑，“我只是觉得……这种事要顺其自然。“

惊鯢沉默了。

“惊鯢，你別多想。“夏冰把她拉进怀里，“不管怎样，你是我第一个女人，这一点不会变。“

“第一个……“惊鯢低声道，“那第二个呢？第三个呢？“

“如果会有的话。“夏冰笑了笑，“那也是以后的事。“

惊鯢没有说话。

她把脸埋在夏冰胸口，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惊鯢，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雪女真可怜。“

夏冰愣了一下。

“可怜？“

“嗯。“惊鯢道，“她喜欢你，你却不確定要不要接受她。“

“这怎么就可怜了？“

“因为喜欢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惊鯢低声道，“是最难受的事。“

夏冰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惊鯢说的是真心话。

“惊鯢，你是不是……也有过这种感觉？“

惊鯢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夏冰嘆了口气，把她抱得更紧。

“对不起。“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惊鯢低声道，“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我唯一想跟著的人。“

“那你……“

“我没什么要求。“惊鯢抬起头，看著他，“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

夏冰看著她的眼睛。

月光下，她的眼神很温柔。

“有。“他道，“一直都有。“

惊鯢笑了。

这是夏冰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么开心。

“那就好。“

两人相拥而眠。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格外温馨。

……

隔壁房间里。

雪女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她听到了隔壁的动静。

夏冰和惊鯢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雪女……可怜吗？“

她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也许吧。“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有些事，她早就知道了。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了。

夏冰对惊鯢的感情，和对她不一样。

惊鯢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而她，只是一个被救下的陌生人。

“可是……“雪女闭上眼睛，“我还是喜欢你啊……“

眼泪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只记得，梦里全是夏冰的身影。

……

第二天清晨。

夏冰起床时，发现雪女已经在院子里练剑了。

她的剑法比昨天更加凌厉，似乎带著一丝宣泄。

夏冰皱了皱眉。

“雪女。“

雪女收剑，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你……还好吗？“

“很好。“雪女面无表情，“不用担心。“

“可是你昨晚……“

“我说了，不用担心。“雪女打断他，转身往屋里走，“我去看看夏言。“

夏冰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气。

这女人，肯定是想多了。

他走进屋里，正好碰到惊鯢出来。

“雪女怎么了？“惊鯢问。

“不知道。“夏冰摇头，“可能是我昨天说的话，被她听到了。“

惊鯢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夏冰苦笑，“感情这种事，我也没经验。“

“你以前没喜欢过別人？“

“有。“夏冰想了想，“但没有结果。“

“什么样的？“

“太复杂了，说不清楚。“夏冰摇摇头，“总之，现在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惊鯢看著他，忽然笑了。

“没想到你也有这么烦恼的时候。“

“怎么，你很高兴？“

“有一点。“惊鯢嘴角上扬，“你平时不是挺能的吗？“

“能什么？“

“能装啊。“惊鯢白了他一眼，“装得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夏冰无奈地笑了笑。

“这都被你看穿了。“

“你是我男人，我当然了解你。“惊鯢靠在门框上，“不过，雪女的事……“

“怎么了？“

“如果你真的对她有感觉。“惊鯢道，“就早点做决定。“

“什么决定？“

“接受，或者拒绝。“惊鯢看著他，“別让她一直等著。“

夏冰沉默了。

惊鯢的话，让他有些意外。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惊鯢笑了笑，“反正你身边的女人，又不会只有我一个。“

“你怎么知道？“

“猜的。“惊鯢看著他，“以你的性格，不会只守著一个女人过一辈子。“

夏冰无言以对。

因为惊鯢说的，確实是他的心里话。

“那就……顺其自然？“

“隨你。“惊鯢转身往屋里走，“反正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为什么？“

惊鯢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你是我的男人。“

她说完，径直走进了屋里。

夏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女人……“

他摇了摇头，走到院中。

雪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来了，站在角落里，看著天上的云。

她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孤独。

夏冰嘆了口气。

感情这种事，果然最麻烦。

但既然遇上了，就只能面对。

“雪女。“

雪女回头。

“中午有空吗？“

“……有。“

“陪我出去走走。“

雪女愣了一下。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夏冰笑了笑，“別想太多，只是出去转转。“

雪女看著他，眼神有些复杂。

“……好。“

……

（新郑城的早晨，阳光明媚。）

（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

中午。

夏冰带著雪女出了门。

“去哪？“雪女问。

“城外有个温泉。“夏冰道，“泡一泡，对身体有好处。“

雪女的脸微微一红。

“你……是想让我泡温泉？“

“嗯。“夏冰点头，“你昨晚没睡好，泡温泉可以缓解疲劳。“

雪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知道夏冰说的是藉口。

但她没有拒绝。

……

城外十里。

一处山谷中，有一眼温泉。

热气蒸腾，水雾瀰漫。

“就是这儿。“夏冰停下脚步，“你先泡著，我去周围转转。“

“你不泡？“

“不了。“夏冰笑了笑，“我怕你不好意思。“

雪女瞪了他一眼。

“你想多了。“

“是吗？“夏冰挑眉，“那上次紫女约你洗澡，你怎么不去？“

雪女的脸更红了。

“那是……不一样。“

“哪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雪女別过头，“別问了。“

夏冰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好好，不问了。“他转身往旁边走去，“你慢慢泡，我就在附近。“

雪女看著他离开的背影，鬆了口气。

……

温泉边。

雪女解下外衣，缓缓走入水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著她的身体，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

她靠在池边，闭上眼睛。

“真舒服……“

她喃喃自语，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这些天，她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感情。

她知道夏冰心里有惊鯢。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有非分之想。

可是，感情这种事，哪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

“为什么偏偏是他……“雪女低声嘆息。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夏冰的情景。

那时候，她被三个黑衣人围攻，身陷绝境。

是夏冰救了她。

“躲开。“他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一掌拍飞了一个敌人。

那时的他，背对著她，像一座山。

“別想太多。“她对自己说，“他只是顺手救了你。“

“你只是一个被捡回来的陌生人。“

“別奢求太多……“

可是，心里的那份悸动，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雪女，你真是个傻瓜。“

她苦笑著，把脸埋进水里。

……

半个时辰后。

夏冰回来了。

雪女已经穿好衣服，站在池边等他。

“泡好了？“

“嗯。“雪女点头，“谢谢你。“

“谢什么，顺手的事。“

雪女看著他，忽然开口。

“夏冰。“

“嗯？“

“你带我来这儿……是想跟我说什么吧？“

夏冰愣了一下。

这女人，还真是敏锐。

“被你看穿了。“他笑了笑，“確实有些话想跟你说。“

雪女看著他，眼神平静。

“说吧。“

夏冰沉默了一会儿。

“雪女，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喜欢我吗？“

雪女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没想到夏冰会问得这么直接。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想知道。“夏冰看著她，“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雪女低下头，没有回答。

山谷里很安静，只有温泉的水声。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夏冰，你知道我师父临终前跟我说的话吗？“

“什么话？“

“她说……“雪女的声音有些低沉，“阿雪，记住，別为了男人丟了自己。“

夏冰沉默了。

“我一直记著这句话。“雪女抬起头，看著他，“所以这些年，我一直一个人。“

“我不想依靠任何人。“

“我不想让自己受伤。“

“可是……“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可是遇到你之后，我发现自己变了。“

“我会不自觉地想你。“

“我会因为你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而高兴或难过。“

“夏冰，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夏冰看著她。

“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雪女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她说完这句话，像是放下了什么。

“我喜欢上你了。“

“从你救我的那天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可我一直不敢说。“

“因为我怕……怕被拒绝。“

“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怕自己会受伤。“

她看著夏冰，眼眶有些湿润。

“现在说出来了，心里反而轻鬆了。“

“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后悔。“

夏冰看著她，忽然笑了。

“雪女。“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带你来这儿吗？“

雪女摇头。

“因为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夏冰道，“好好听你说这些话。“

“你……“

“雪女，我不会骗你。“夏冰走到她面前，“我现在心里，確实还没有完全想好。“

雪女的表情黯淡了几分。

“但是。“夏冰继续道，“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定。“

“什么事？“

“你在我心里，和別人不一样。“

雪女抬起头。

“不一样？“

“嗯。“夏冰看著她，“紫女、焰灵姬……她们对我来说，只是认识的人。“

“但你不一样。“

“你是我救下的人，也是我想保护的人。“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雪女看著他，眼眶更红了。

“夏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夏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给我一点时间。“

“让我好好想清楚。“

“然后，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雪女低头看著他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

“……好。“她低声道，“我等你。“

夏冰笑了。

“那就说定了。“

雪女点点头。

她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两人就这样牵著手，走出了山谷。

……

回去的路上。

两人並肩走著，谁都没有说话。

但气氛比来的时候融洽了许多。

“夏冰。“

“嗯？“

“今天的事……別告诉惊鯢。“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她多想。“雪女道，“我和你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夏冰看了她一眼。

“你確定？“

“確定。“雪女点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和別人无关。“

夏冰沉默了一会儿。

“好。“

他答应了她。

虽然他知道，惊鯢大概已经猜到了。

但既然雪女不想说，他也不会多嘴。

两人回到城里时，天色已经暗了。

惊鯢站在门口等著。

看到他们一起回来，她的眼神闪了闪。

“回来了？“

“嗯。“夏冰点头，“出去转了转。“

惊鯢的目光在雪女身上停留了一瞬。

雪女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去看看夏言。“她说完，快步走进了屋里。

惊鯢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聊得怎么样？“她低声问夏冰。

“还行。“夏冰走进院子，“该说的都说了。“

“那就好。“

惊鯢没有多问。

她跟著夏冰走进屋里。

有些事，不用说太明白。

她们都是聪明人。

……

（新郑城的夜晚，依然安静。）

（但有些人的心里，已经泛起了波澜。）

又过了几日。

夏冰在院子里练剑，雪女在旁边看著。

这段时间，雪女进步很快。

她的剑法已经颇有火候，距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

“不错。“夏冰收剑，“你的天赋比我想像的要好。“

雪女擦了擦额头的汗。

“还差得远。“

“慢慢来，不著急。“夏冰把剑插回剑架，“先天是一道坎，急不得。“

雪女点点头。

两人正说著话，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我去开。“惊鯢从屋里出来。

片刻后，她领著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院子。

紫发紫裙，美艷如初。

正是紫女。

“紫女姑娘？“夏冰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路过这边，顺便来看看。“紫女笑道，“夏公子不欢迎？“

“欢迎欢迎。“夏冰示意她坐下，“喝茶吗？“

“来一杯吧。“

紫女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扫过院子。

雪女站起身。

“我先去休息了。“

“等等。“紫女叫住她，“雪女姑娘不用走，我今天来，是有事找夏公子的。“

雪女停下脚步。

“什么事？“

紫女看了夏冰一眼。

“夏公子，紫兰轩今晚有个宴会。“

“宴会？“

“嗯。“紫女点头，“韩国的一些权贵会来，我想邀请夏公子参加。“

夏冰皱了皱眉。

“紫女姑娘，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应酬。“

“我知道。“紫女笑道，“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宴会，韩非公子也会参加。“紫女道，“他有几个朋友想见见你。“

“见我？“夏冰挑眉，“我有什么好看的？“

“夏公子太谦虚了。“紫女掩嘴笑道，“你在韩国的名声，可不小。“

夏冰无奈地笑了笑。

“什么名声，我都不知道。“

“夏公子自己不知道？“紫女有些意外，“现在韩国上下都在传，说你是个高手。“

“一掌打败姬无夜的人，整个韩国也没几个。“

夏冰愣了一下。

“姬无夜的事……传开了？“

“当然。“紫女点头，“姬无夜是夜幕之首，在韩国权势滔天。你当眾打败他，怎么可能不传开？“

夏冰摇了摇头。

他本以为这件事会低调处理，没想到还是传了出去。

“夏公子。“紫女继续道，“韩非公子说，你是个难得的人才。他想和你交个朋友。“

“韩非……“夏冰沉吟道，“流沙的那个韩非？“

“正是。“紫女点头，“韩非公子是从海外归来的，才华横溢。他对夏公子很欣赏。“

夏冰想了想。

“好，我去。“

“那就说定了。“紫女站起身，“今晚我派车来接你。“

“不用。“夏冰摆摆手，“告诉我地点，我自己过去。“

“好。“紫女从袖中取出一张请帖，“今晚戌时，紫兰轩三楼。“

夏冰接过请帖。

“我知道了。“

紫女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