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做了个梦
晚上,他坐在小出租屋里,看著外面的夜空走神,手里攥著那只签。
坐了许久,在接近黎明时分,闭上眼。
跳了下去。
……
输液器里的葡萄糖水缓慢滴落,心电图滴滴滴响,床上的青年双眼紧闭。
旁边十几名医生还在对著各项数据研究,频频皱眉,嘴里喃喃说著不应该啊,身体各方面都没有问题,怎么就是醒不过来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忽然,床上的人猛地攥紧双手,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溺水的人似的。
在睁眼的瞬间,大口大口喘气。
胸腔剧烈起伏,看著天花板的双眼惊惧又迷茫,眼眸大睁。
“燃燃?!醒了?感觉怎么样?”
“燃燃你醒了?太好了你终於醒了,嚇死妈妈跟爸爸了,你再不醒我们真的要急疯了……”
病房里守著的沈父沈母瞬间围了过来,沈母真的嚇坏了,搂著他,声音里是明显的带著颤意的哭腔。
沈父的双眸也是红成一片。
谢燃还有点懵,大脑里闪过各种片段,他连自己现在身处哪个时间段都分不清,在短暂的失神后,他忽然感觉到什么,挣扎著从被窝里伸出手来。
右手上,是一支签。
“……”
沈父沈母同时一愣,连哭都忘记了,沈母皱眉道:“这是……谁拿进来的?”
“聿为吗?”沈父猜测,“他去庙里给燃燃求籤了?”
听见这个名字,谢然混沌的大脑一下子变得清晰,云海般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瞬间从床上坐起来,抓著沈母的手问:“沈聿为呢?他人呢?”
“去外面接玲玲了,很快就回……燃燃?燃燃你刚醒不能下床!燃燃?!”
谢燃拔掉留置针,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躺了许久的身体没有力气。
刚踩在地上那一刻,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跪,被沈父扶起来后,他直接推开两人的搀扶重新爬起来。
光著脚,跌跌撞撞往病房外面跑。
沈父沈母看见这一幕魂都飞了,满脸惊恐地追了出去。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外面走廊只有负责高级病人的医护,看见谢燃光脚跑出来,立即过去扶他。
准备將他扶回病房去。
谢燃却不知道从哪儿爆发出了惊人威力,推开护士过来扶他的手,一边后退,一边大喊:“我不回去!我找沈聿为!他在哪里,我要找沈聿为!”
沈老爷正在隔壁院长办公室坐著,手里扶著拐杖,面色阴沉铁青。
几名权威医生正耐心解释谢燃的身体除了有点低血糖跟虚弱之外,没有任何疾病,尤其跟晕倒前的跑步没有关係。
沈聿为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面前坐著的老爷子。
老爷子怒不可遏,大声道:“我是不想你们在一起!但我能这么恶毒吗!为这事还专门弄死他!他那么小年纪我忍心吗!我顶多也就是送他出国好好清醒下,我连打都没打过他!”
“而且医生说了,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一个医生你不信!整个a市最权威的医生我都给你找来了,你还要我怎么给你解释!”
又扭头对自己的助理道:“去好好查查谢燃他父母亲戚,看有没有什么隱藏病史!”
玲玲从进来就被沈寻抱著拽著,不许她去跟老爷子干架,听见这句话瞬间炸了,大声道:“我爸妈没病我哥也没病!他身体一直都很好!他才没有什么隱藏病史!就是你这个糟老头子,你欺负我哥!”
老爷子受不了她的聒噪,对沈寻摆摆手:“把她拉出去!”
沈聿为按住了沈寻的动作,他看著老爷子,数日的奔波与精神折磨已经让他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整个人如同被丟进粗石菸灰里狠狠滚了一圈的宝石。
光彩不再,狼狈不堪。
一双眸子,几乎黯淡无光。
他道:“这几年的时光是我偷来的,如果上天要收走,那也是我的命,我不会怨恨任何人。我只有一个请求。”
老爷子看著他,不自觉皱眉。
沈聿为道:“把我们埋在一起。”
老爷子一下子僵住。
旁边抱在一起一个拉一个推互相折腾的沈寻跟玲玲,同时瞪大双眼,看了过来。
玲玲眼底还带著几分疑惑。
房间里安静如死。
几名医生大气不敢出,视线转向其他地方,恨不得跟后面的白墙融为一体。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熟悉的崩溃的带著浓浓哭腔的声音——
“沈聿为……沈聿为!沈聿为!!!”
剎那间,所有人都看见,沈聿为的眸子亮了。
他整个人像是在一瞬间活了过来。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人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玲玲一把推开沈寻追出去,只听见谢燃的声音,她就开始哭:“哥——”
外面,扯著嗓子喊了一路的谢燃在转身的时候,看见了从房间里出来的沈聿为。
那一刻,所有的慌张彷徨害怕崩溃……悉数化作委屈。
他跌跌撞撞跑过去,在腿软摔倒的前一刻,被飞奔而来的沈聿为一把捞进怀里。
谢燃双膝触底,强撑著的身体无力地瘫软下去,他紧紧搂住沈聿为的脖子,趴在他肩头。
开始委屈至极地嚎啕大哭。
像一个走失许久的孩子,在人流中孤单害怕地寻找,找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才终於看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落入那个日思夜想的温暖的怀抱。
他哭得狼狈,哭得崩溃,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通红的双眼里涌出。
死死抓著沈聿为的衣服,沙哑著嗓子,一边哭,一边委屈地大喊他的名字:“沈聿为……沈聿为,我害怕,我好害怕,你去哪儿了……沈聿为你去哪里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沈聿为抱著他,轻轻地,一遍遍抚摸著他后背。
分明也崩溃,也嚇得半死,也丟了半条命,还是温柔地安慰他:“我在这里,燃燃,我在,別怕。”
谢燃还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不再考虑一点尊严与脸面。
追出来的沈父沈母以及医护人员,看见这一幕,也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一个年纪稍轻的小护士擦了擦眼睛,感动道:“他们兄弟俩感情也太好了吧,明明没有血缘关係,却比很多亲兄弟都在乎彼此,好久没看到这么感人的亲情了……”
沈父沈母沉默著。
玲玲站在不远处,难以置信地看著她最要脸的哥哭得十分不在乎脸了。
办公室里,还坐在沙发上的老爷子听著外面的哭声,皱著眉,深吸一口气后。
慢慢闭上了眼睛。
没再出去棒打鸳鸯。
————
ps:
玲玲张著双臂:我哥为什么不是先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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