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谈判
沉船区的酸雾浓得不像话,营地里的火光在雾气中摇曳,只能照亮周围十几米的范围。
此刻的烤全羊正端著破铁碗,蹲在熬汤的大锅旁,毫无形象地把最后一口肉汤倒进嘴里,然后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他那身系统自带的全新白背心和裤衩,在满是黑泥的营地里显得格格不入。
就在玩家们互相调侃起重机倒塌的糗事时,手臂上的纹章亮了。
队伍频道里突然弹出了特工的预警信息:
“家里注意,来大怪了,带了武器。”
话音刚落,营地外围的浓雾中钻出了几个人影。
沉重的皮靴踩在泥水里,每一步都留下了鞋底的防滑印子。一行五人,大步踏入了营地的火光范围。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干瘦的老头,左眼戴著黑色的皮质眼罩,仅剩的右眼如同禿鷲般锐利。
他穿著一件极其考究的呢子大衣,手里慢条斯理地盘著一块纯金怀表。
在这个人均连衣服都穿不暖的沉船区,这身打扮和那块金表,比任何武器都具有威慑力。
老头身后,跟著四名肌肉虬结、满脸横肉的精锐打手。
这四个人没有拿沉船区常见的铁管或砍刀,而是清一色端著军用的重型手弩。
弩弦已经上膛,闪著寒光的弩箭直指营地中央。
噹啷一声响,正在搬运废铁的几十个底层苦力,看清来人的瞬间,嚇得直接丟掉了手里的工具。
他们像触电一样跪伏在泥水里,脑袋死死贴著地面,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沉船区的地下皇帝,老独眼。
如果说波顿可以让他们生,那么老独眼可以让他们死。
与原住民的极度恐惧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营地里的这几个玩家。
小雨拎著铁管,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四把重弩。小蜗牛抹了一把脸,目光全在老独眼那块金表上。
而烤全羊甚至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依旧蹲在锅边,用看cg过场动画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这个极其拉风的npc。
刚復活就触发新剧情了,不亏不亏。
老独眼停下脚步,金表在手里搓了一圈,咔噠一声合上。
他那只独眼扫过跪在地上的苦力,最后落在这几个画风诡异的外乡人身上。他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生出了一丝强烈的好奇。
他在沉船区混了几十年,见过无数狠角色。但眼前这几个人,面对上了弦的重弩,不仅没有恐惧,眼神里甚至透著一种嚮往。
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仿佛他们在说:好想和你干一下子啊!
看来这群人,不仅不怕他和波顿,连死都不怕。
“胆子不小啊。”老独眼声音沙哑,“拔了波顿的暗哨,在这里大兴土木。你们是觉得波顿提不动刀了,还是觉得这沉船区,你们说了算?”
“开怪开怪!”小雨握紧铁管,在队伍频道里发消息。
“別动。”小蜗牛一把按住小雨的肩膀,越过眾人,大步走到老独眼面前三米处停下。
面对这个地下皇帝,小蜗牛拿出了谈判的姿態。
“这位老板,波顿提不提得动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那套在沉船区收割的玩法,效率太低了。”
小蜗牛指了指身后那些跪在地上、但明显比前几天精神许多的苦力,然后拿出一块画著简易图表的木板。
“我们用一锅汤,换取了绝对的劳动力。我们在建深水码头,一旦完工,这里完全可以避开波顿和明珠港上层的重税,成为一个自由贸易枢纽。我们手里有劳力,有规划,能把这片废墟变成金矿。”
老独眼静静地听著,右眼里闪过一丝异色。这套经济闭环,確实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想法是好的。”老独眼冷笑一声,“但你们的码头,现在连一堆废铁都搞不定。我没看错的话,你们刚才的破架子塌了吧?”
小蜗牛毫不避讳地点头,直接拋出了需求:“没错。我们自己炼的铁太脆,吊不起水下那艘百吨残骸。我们需要特种钢材,或者附魔的承重装备。只要解决这个问题,码头立刻就能运转。所以,我们现在对合作持开放態度。谁能提供这种高强度材料,未来码头的净利润,分他一成。”
这些话都是先前小蜗牛与林恩討论时得到授权的,在林恩的眼中,小蜗牛是个合格的项目经理,自己可以放心把一些事情交给他。
而在蜗牛群主的心里,那就不一样了!不愧是第一批封测玩家能体验的东西,这游戏內容可太全了!
老独眼听完小蜗牛的话,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营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年轻人,空手套白狼玩得挺好啊。”
老独眼收起笑容,眉眼间充满侵略:“实话告诉你,我的酒馆地下室里,正好有一套明珠港退役军舰上拆下来的魔导高强度滑轮组和秘银复合钢缆。吊起那艘破船,绰绰有余。另外,你们应该也缺钱,我可以再搭上一点银幣。”
玩家们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但老独眼话锋一转:“但你的条件,我看不上。在沉船区做生意,没有足够硬的拳头,什么都守不住。东西我可以给,但我有两个条件。”
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码头未来的收益,我要七成。第二,营地以后的防卫和规矩,由我的人接管。”
此话一出,队伍频道瞬间炸了锅。
烤全羊:“我靠!这老登想直接摘桃子?七成?他怎么不去抢!”
提桶跑路:“防卫交给他,这不等於把咱们刚搞定的基地拱手送人吗?”
小蜗牛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知道,这种条件根本没法谈,这已经不是风投,这是兼併。
谈判瞬间陷入死局。
四名保鏢极其默契地端平了手弩,手指搭在了扳机上,气氛剑拔弩张。
距离他们十几米外,破木屋的阴影下。
林恩安静地站在那里,两手插兜面无表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兜里的手已经在颤抖,心臟也在胸腔里疯狂打鼓。
他是个“狗策划”没错,但他和那群死了可以无限復活的玩家不同。他只有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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