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哥谭这鬼地方能出圣母?我不信。
布鲁斯调出第三段监控。
西区便利店门口。
抢劫犯持刀威胁店员。
“睡衣怪人”从侧面切入,没有出拳,张开手掌推在抢劫犯胸口。
那人往后摔出去,砸进三米外的纸箱堆里。
他把三段画面並列放在主屏幕上。左边,抬车救人,4吨力量爆发值。
中间,推开罪犯。
右边,捡麵包,贴墙溜走。
同一个人。
同一双手。
布鲁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节奏稳定,每一下间隔精確得像节拍器。
他盯著那三幅画面,瞳孔在屏幕冷光里微微收缩。
“他在控制。抬车的时候,他用的是全力。因为不用全力,那个人会死。
推抢劫犯的时候,他收了四分之三。因为不收,那个人的肋骨会碎。
他对自己的力量有极其精確的认知,他知道自己一拳能打出多大伤害,並且刻意不去打出那个效果。”
他伸出手,点了一下右边那段捡麵包的画面。
那个瘦小的背影定格在屏幕中央。
“他饿了。他需要食物。他拥有徒手抬起一辆汽车的力量。在哥谭,拥有这种力量的人可以用无数种方式获取他想要的任何东西。他选了唯一一种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方式。从犯罪现场捡一袋劫匪掉下来的、沾著灰的、被压变形的吐司。”
布鲁斯调出半个月的时间轴。
从第一次目击到现在,移动方式始终是攀爬和跳跃。
没有吐丝记录。
直到昨天。
南岸码头。
监控拍到他从手腕射出某种白色丝状物,勾住吊车横樑,盪过整条巷道的宽度。
他放大画面,逐帧看那根丝的喷射轨跡和黏附方式。
喷口在手腕內侧,没有机械装置。
丝线在空中展开的方式不是预先编织好的纤维,而是接触空气后迅速固化的液態分泌物。
“生物性的。不是装备,是生理构造。半个月前,他只能爬墙。
昨天,他长出了吐丝能力。他的身体在变化,他的基因本身在逐步表达出新的性状。力量、攀爬、吐丝,一个接一个,像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他体內按顺序醒来。
4吨是现在测到的极限,不是他的终点。”
蝙蝠侠站起身,走到那面还没掛满的线索墙前。
“睡衣怪人”的位置只有寥寥几根线,连接著南区码头、东区巷口、西区便利店三个地点標籤。他在最中央钉了一张截图,那个捡麵包的背影,贴墙溜走,瘦得像风大点就能吹折。
然后他开始说话,蝙蝠侠在构建一份侧写档案时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纯推演式的陈述。
“哥谭港,上个月,一个码头装卸工因为少分了二十美刀的搬运费,用铁鉤把工头的肩胛骨砸碎了。
东区,三个十四岁的孩子为了抢一双限量球鞋,把一个同龄人捅了七刀,然后站在旁边看著他流血,直到警察来。
西区便利店,上上周,一个流浪汉走进去,从货架上拿了一袋麵包,店员从柜檯下面抽出霰弹枪,打断了他两根肋骨。
这是哥谭。
一个人为了二十美刀可以杀人,为了一双球鞋可以杀人,为了一袋麵包会被杀。
这座城市教会每一个活在这里的人同一件事,你的需求比別人的命重要。饿的人抢,强的人夺,弱的人死。没有人会饿著肚子把到手的食物放回去。没有人会拥有绝对力量却选择挨饿。没有人。”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点在那张截图边缘。
“他拥有4吨的力量。他可以走进哥谭任何一家便利店,拿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没有人能拦住他。他不需要抢,他甚至不需要开口,他只需要站在那里,让任何人看到他的力量,就会有人主动把食物递上来。
这是力量的逻辑。
但他没有。
他选择从犯罪现场捡一袋劫匪掉下来的、沾著灰的、被压变形的吐司。
他选择在救人之后不接受任何道谢,直接爬墙离开。他选择推开抢劫犯而不是打碎他的肋骨。他选择在拥有绝对力量的前提下,把自己饿成那个样子。
这不只是善良。”
布鲁斯的手指从截图边缘移开。
他盯著那个瘦小的背影,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这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
一个人在生理极限状態下,依然拒绝使用力量为自己谋取任何利益。
一个人在拥有所有作恶的条件和零成本的情况下,选择了唯一一种对自己最不利、对他人最无害的行为模式。
这不是正常的人性。
人性在飢饿面前会崩溃,在力量面前会膨胀,在零风险面前会释放恶意。他没有崩溃,没有膨胀,没有释放。他像一台被设定了绝对道德指令的机器,在所有应该出现人性裂缝的节点上。
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几乎令人不適的——纯净。”
布鲁斯转过身,面对著那面线索墙,但目光的焦点已经不在任何一张截图上了。
他在看某种更抽象的东西。
“他物质上极度匱乏。
战衣是用旧衣服拼的。
没有任何后勤支持,没有搭档,没有据点。
面罩是一块旧t恤。
他在挨饿。他的身体在发生不可控的变异,每一次新能力的出现都可能伴隨著巨大的生理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的终点在哪里,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
他活在巨大的不確定性里。而他每一次出手,都把力量控制在不会致死的范围內。
不是因为他害怕杀人,是因为他不想杀人。一个人在自身处於极度困境的情况下,依然选择把有限的力量用在保护他人上,而不是改善自己的处境。
一个人在饿著肚子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克制。哥谭不会產生这种人。任何一座城市都不会產生这种人。”
他停顿了很久。
“世界上不应该存在这么...的人。这不合理。这不正常。这不可能。”
阿尔弗雷德始终没有打断他。
老管家端著托盘,站在工作檯的阴影里,目光落在布鲁斯紧绷的后背上。
他见过布鲁斯·韦恩的所有状態,愤怒的布鲁斯会砸东西,计算的布鲁斯会沉默,疲惫的布鲁斯会直接倒在椅子上睡著。
这一种他见得最少。
布鲁斯称之为“不情愿的结论”。
当所有的数据和推演都指向一个他无法接受的答案时,他会反覆核验,像是在等某个被忽略的变量突然跳出来推翻一切。
“少爷。”
阿尔弗雷德终於开口,声音很轻。
“您已经看了四十分钟。要再看一遍吗?”
布鲁斯没有回答。他关掉屏幕,走向蝙蝠车。
“少爷,去哪里?”
“去看看他。”
“看什么?”
布鲁斯握住方向盘。引擎启动的震动从底盘传到他掌心。
他抬头,透过蝙蝠洞的岩层缝隙,看向哥谭上空那片永远灰濛濛的夜空。
“看他到底在骗谁。骗我,还是骗他自己。”
蝙蝠车驶出洞穴。
布鲁斯握著方向盘。
比起相信世界上有如此纯粹如此善良之人。
他更愿意相信这是某种邪教的某种仪式的神秘前置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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