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想起那个蹲在水塔顶上餵鸽子的红蓝色少年。

想起他把罪犯掛成蚕蛹。

想起他把小狗抱进怀里,给它取名布鲁斯。

布鲁斯的太阳穴非常轻微地跳了一下。

阿尔弗雷德看见了。

但他很体面地没有笑。

……

冰山餐厅的灯还亮著。

只是亮得不再属於企鹅人。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拄著那把特製雨伞,站在餐厅门口。

他身上的大衣还带著码头混战留下的潮气。

肩膀裹著绷带。

脸色苍白。

但他的礼帽戴得很正。

鞋也擦得很亮。

体面。

这是企鹅人最后一点固执。

他推开大门。

门內的侍者换了。

吧檯后的经理也换了。

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换了。

过去这里有雪茄、烈酒、海水和某种潮湿地下室的味道。

现在只剩下一种乾净到刺鼻的冷。

法尔科內家族式的冷。

吧檯后,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起身。

金边眼镜。

银色袖扣。

笑容礼貌。

像律师。

也確实是律师。

“科波特先生。”

对方微微欠身。

“欢迎回来。”

企鹅人看著他。

“你坐在我的吧檯后面。”

律师笑容不变。

“严格来说,从今天凌晨两点十三分开始,这里已经不是您的吧檯了。”

企鹅人握著伞柄的手指缓缓收紧。

律师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合同。

“冰山餐厅的经营权已由法尔科內家族完成收购。手续合法,流程完整。”

他推了推眼镜。

“所有授权均基於您此前亲自签署的几份文件。”

企鹅人盯著那几页纸。

他认得自己的签名。

当然认得。

当初为了取得法尔科內的信任,他签下那些授权文件时,甚至觉得这是必要的代价。

他以为自己是在给未来铺路。

现在才知道。

那是绞索。

律师继续说。

“您的办公室已经清空。地下据点的物资也已完成交接。至於您的几位亲信……”

他停顿得很优雅。

“他们已经向法尔科內先生宣誓效忠。”

安静。

冰山餐厅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製冰机运转的轻微嗡鸣。

企鹅人的脸上没有愤怒。

至少没有表现出来。

他的嘴角甚至还动了一下,像是想笑。

“卡迈恩先生真是体贴。”

他说。

“知道我最近太忙,帮我处理了这么多事情。”

律师微笑。

“法尔科內先生一向欣赏有效率的安排。”

企鹅人点点头。

他转身。

步伐依旧稳。

拄著伞。

像一个刚刚参加完私人晚宴、准备离开的体面人。

没有摔杯子。

没有咆哮。

没有拔枪。

因为他知道,这里每一个角落都有人。

每一道门后都可能有枪。

法尔科內做事滴水不漏。

他不会给一只受伤的企鹅留下发疯的机会。

企鹅人走出冰山餐厅。

夜风吹过来。

冷得像一巴掌。

他的嘴角终於抽了一下。

但也只有一下。

……

地下层。

这里才像真正属於企鹅人的地方。

潮湿。

阴冷。

通风管道里灌进来哥谭冬夜的湿气。

墙角的灯坏了两盏,剩下几盏发出昏黄的光。

昔日堆满武器、酒、现金和情报文件的地下室,现在空得像被剃乾净的骨头。

只剩几只乌鸦蹲在鸟架上。

它们看见企鹅人回来,歪著脑袋。

黑豆似的眼睛在暗处反光。

企鹅人走到鸟架前。

他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把鸟食。

慢慢撒出去。

穀物落在木架上,发出轻微声响。

几只乌鸦低头啄食。

只有那只禿毛乌鸦没动。

它歪著脑袋看著企鹅人。

像是在看一个输了棋还不肯承认的人。

企鹅人低声笑了一下。

“別这么看我。”

他说。

“我还没死。”

乌鸦眨了眨眼。

企鹅人抬头看著空荡荡的地下室。

法尔科內从没信任过他。

从来没有。

码头混战时,他押上了所有筹码。

人手。

关係。

情报。

未来。

他以为自己在赌。

可法尔科內根本没上桌。

那个被称为“罗马人”的男人只是坐在岸上,安静地看著他把筹码一枚一枚推向深水区。

等他输光。

再伸手,把桌子也一起搬走。

企鹅人握紧伞柄。

指节发白。

过了很久,他慢慢鬆开。

愤怒没有用。

愤怒是给还有资本的人挥霍的东西。

现在的他,连愤怒都得省著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