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芭拉麵对工作人员。

她说话时下巴微抬,肩膀绷直,右手握拳又鬆开。

紧张。

但没有退。

她没有抢饭。

她把饭变成了不能回库的东西。

她没有威胁。

她让所有人意识到,签字比发饭更危险,行事手段颇有戈登的风范。

而且比戈登更大胆。

布鲁斯靠近屏幕。

屏幕冷光映在他眼睛里,像两枚沉在深水里的冰。

外面,整座城市都在骂他。

穷人骂他给得不够。

中產骂他给错对象。

家长骂他扰乱秩序。

媒体骂他用孩子做实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每个理由都成立。

每个理由都像一把小刀。

但布鲁斯没有去看那些刀。

他的手指点在午餐补助系统后台那一行红色报错上。

临时编號无权限。

他又点开运输记录。

第二辆车延误四十三分钟。

再点开供应商合同。

外包公司。

二级承包。

临时批次。

人工確认。

最后,他把四个窗口並列。

食堂。

餐补。

运输。

领取。

布鲁斯不是刚发现这场风波,在第一条校內视频上传后的九分钟,他就已经把所有系统打开了。

在第一个家长接受採访之前,他已经调出了食堂所有监控。

在社交媒体开始骂“韦恩请客学生买单”之前,他已经知道问题不在鸡腿,也不在学生。

问题在一整条看起来每个环节都有人负责,实际上每个环节都刚好可以说“这不是我的问题”的链条上。

布鲁斯看著屏幕,作为布鲁斯韦恩他总是要查一查自己的钱都到哪去了的,不是吗?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

“请客。 ”

这个词从他嘴里出来时,没有讽刺,也没有笑意。

就像一枚钉子被按进木头,冷漠的不像是说布鲁斯韦恩的嘴里吐出来的,像是从蝙蝠侠的嘴里吐出来的。

他把那张拼接图重新拖回来。

慈善晚宴上的布鲁斯韦恩举著酒杯,对镜头笑得完美。

食堂地上的鸡腿摔得支离破碎,汤汁流进瓷砖缝里。

两个画面並排。

像哥谭这座城市最擅长製造的笑话。

布鲁斯关掉了自己的那半张照片。

屏幕上只剩下那只摔碎的鸡腿。

还有角落里,那个被系统標红的词:

未同步。

在哥谭,一个系统显示“未同步”,通常意味著三种可能。

第一,系统真的坏了。

第二,有人希望你以为系统坏了。

第三,系统坏不坏都不重要,因为所有该拿钱的人已经拿到钱,所有该挨饿的人还在挨饿。

嗯,那么韦恩少爷应该选择相信哪一个选项呢?

韦恩塔顶层的灯光被调到最低,整间办公室只剩下监控墙幽幽的蓝光。

落地窗外,哥谭的雨斜斜扫过玻璃,像有人拿一把脏刷子反覆刷这座城市的脸。

刷不乾净。

从来刷不乾净。

感到一阵疲惫的布鲁斯坐在控制台前,袖口卷到小臂,领带已经被扯下来扔到一旁。

那条领带价值四百美金,手工缝製,丝绸面料,顏色低调符合一个继承人在董事会上假装自己关心利润率时的佩戴。

现在它躺在地上,像一条被豪门生活勒死的小蛇。

阿尔弗雷德端著咖啡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满墙窗口,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领带。

“少爷,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您这次没有把西装外套也扔进碎纸机?”

布鲁斯没有回头。

“我没时间。”

“通常来说,少爷,人在没有时间的时候,也可以选择不把四百美元的领带当作犯罪现场遗留物。”

布鲁斯依旧没有接话。

阿尔弗雷德把咖啡放到他手边。

咖啡没有糖,没有奶,黑得像蝙蝠侠的幽默感。

布鲁斯抬手,在屏幕上拖出四个系统。

韦恩基金会餐补拨款系统,供餐公司配送后台,学校食堂领取终端,哥谭教育局试点项目监管平台。

四个窗口並排展开。

像四个穿著乾净衬衫的人坐在审讯室里,每个人都说自己只是路过。

布鲁斯先点开基金会拨款记录。

东区第七公立中学。

试点编號:wef-edu-eq-07。

项目名称:教育平等营养支持计划。

项目目標:確保每一名登记学生在校期间获得基础热餐保障。

拨款状態:已拨付。

供应商状態:已结算。

餐食批次:午餐 640 份,晚餐 640 份。

签收状態:完成。

布鲁斯看著“完成”两个字。

字体很乾净。

白底黑字。

没有血。

没有油渍。

没有学生把最后一点土豆泥刮乾净时留下的那种刺耳声音。

系统从不显示那些。

系统只显示完成。

布鲁斯又切到供餐公司后台。

公司名字叫“哥谭营养服务集团”。

听起来很可靠。

一般来说,名字里同时出现“营养”“服务”“集团”的公司,里面至少有两个词是假的。

布鲁斯扫了一眼公司结构。

母公司,一级承包,二级配送,临时车辆调度,应急外包。

阿尔弗雷德站在他身后,微微挑眉。

“非常健康的企业结构。”

布鲁斯点开股权穿透。

屏幕上立刻长出一棵树。

一棵很哥谭的树。

树根在开曼群岛,树干在哥谭市政招標系统,树枝伸进教育局、运输公司、社区厨房、冷链仓库,叶子上掛著几个名字乾净得像刚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的空壳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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