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钢樑还躺在泥里。

焊工拎著面罩从材料棚出来。

“今天还算工时吗?”

“保全专户还开著,周五才结。”

“但机器都要了走,我们留著干什么?”

工头弯腰捡起停工通知。

背面印著一行小字。

已吊装构件由原承包单位完成安全归位。

焊工凑近看完,抬手骂了句很专业的纽约话。

舆论在发酵,最近他们英译联盟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干,干回友好邻居老本行的陈默蹲在围挡顶上。

“翻译一下?”

工头猛地抬脸。

“蜘蛛侠?”

“下午好啊。”

陈默指向那张纸。

“其实我不太认识字的,政府文件尤其影响阅读能力,所以这是什么?”

真不赖陈默啊。

英格蕾丝又不是他母语,那复杂的要死,长的和一个句子似的专业名词他上哪认识去?

这玩意儿又不能像汉语一样靠形状去猜。

工头把通知揉成一团。

“主体停工。吊到半截的东西得落架,现场出事还算我们的。”

“审查多久?”

“电话掛得太快,没问出来。”

吊车司机又按了一下喇叭。

工头转头看过去,额角直跳。

陈默顺著钢架扫了一圈。

“那你们机器还租得起吗?”

“专户只发人力,租赁费进不去。”

“我认识两个比较便宜的机器,你们需要吗?”

工头的脸色变了。

陈默赶紧补充。

“绝对比你这些铁疙瘩好用,我以你们本地蜘蛛侠的名誉担保。”

工头抬手按住眉心。

同意了。

於是乎,二十分钟后。

一辆原本是给教堂拉救助物资的旧货车停到围挡外。

弗林特先下车。

阿列克谢从另一侧挤出来,车身跟著晃了两下。

门口戴著红色头盔的焊工往后退了半步。

阿列克谢看见了。

“我是犀牛,看见红色就往上冲的是斗牛。”

焊工抓紧面罩。

“谢谢提醒哈。”

陈默从货车的驾驶室跳下来,手里拿著两张临时用工表。

工头站在活动板房门口。

“你来真的啊?”

“肯定真的,表格都列印了,我找认识的律师给擬的,时间有点急估计他也没怎么细弄,你们都大概看一下。”

弗林特接过表格,忽略了所有他看不懂的东西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工资怎么算?”

工头报了普通搬运工的时薪。

“太低了,不行,你们原先租机器的货单呢给我看一下。”

弗林特两个还没开口,陈默率先说道。

工头翻开弔车租赁帐单。

陈默伸手点住最下面的数字。

“重型搬运按这个工种走。”

“他有证吗?”

“嗯....保底撞穿三家银行的承重墙算工作经验吗?”

工头抬眼。

“你想让我怎么写进履歷?”

“熟悉建筑结构?”

阿列克谢立刻挺直了背。

弗林特把表格放回桌上。

“我的呢?”

工头看了一眼水泥区。

“算技术工时吧,先试半天。”

板房里的座机响了。

总包项目经理打来的。

工头开了免提,迅速的说了一下陈默他们列出来的表格和要价。

项目经理听完安排,语气很快。

“现金日结,別录系统。”

弗林特拿起笔的动作停了。

“我要工资单。”

项目经理顿了一下。

“马尔科先生,你的身份不適合走公司帐户。”

“那我不干。”

弗林特把笔扣上。

阿列克谢看向陈默。

“现金比金系头给结帐结的少吗?”

“出事以后能少一条腿吧。”陈默以自己对纽约州的法律的粗浅认知回答道。

阿列克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他们锯不动的。”

“嘖,我那就是个比喻。”陈默不是第一次思考犀牛人的智商到底是天生的还是因为后期变异给变傻的了。

项目经理的声音沉下来。

“正式录用需要现场监管的。”

陈默拉过一把椅子,坐到门边。

“我盯著唄,不收你们钱,算超英的义务劳动。”

项目经理那边停顿了一小会。

“专户还能录两个。录吧,行政局倒了但我们总不能一直停工。”

工头把停工通知翻到背面。

“我来录系统。”

项目经理还想开口再补充两句,工头先一步关掉免提。

板房安静了。

...

第一根待落架构件归位时偏了三寸。

工头的哨子差点吹进嗓子眼。

“犀牛!往左!”

阿列克谢抱著钢樑挪了一大步。

“半尺!谁让你走了!”

阿列克谢又挪回来。

钢樑贴近临时托架,地面跟著震了一下。

焊工扶住工具箱。

“这是支架!轻点!”

“我很轻了!”

“那你再轻一点!”

阿列克谢憋著火,手臂慢慢往下放。

工头蹲在旁边看刻度。

“停。”

钢樑稳稳落住。

焊工抓起焊枪,直接钻到阿列克谢胳膊下面。

火花亮起来。

临时排水区那边,弗林特把手伸进砂浆。

砂砾沿著模板铺开。

负责找平的老师傅拿木尺一刮,眉头皱起。

“坡大了。”

弗林特收回一点砂。

老师傅又刮一次。

“这里再留两分。”

细沙从尺边退开。

水顺著坡面滑进排水槽。

老师傅踩上去试了试。

“行。”

老师傅把木尺塞进弗林特手里。

“下一段你刮。”

当天收工。

工头从板房里拿出两份列印纸。

阿列克谢接过自己的那张,盯著扣税栏看了很久。

鑑於俩人拿的工资基本是原先一整个机器工程队的钱,扣的税款那是相当的丰盈。

弗林特的手机震了一下。

工资系统发来工时確认。

老师傅路过时瞥了一眼。

“录上了?”

弗林特把屏幕转过去。

老师傅把確认单折好,塞进弗林特外套口袋。

“留好嘍,周五对帐用。”

弗林特按住那张纸,倒是没对税款那一栏有什么特別大的反应。

说的和他们原先抢银行就不用交税了一样,交啥税不是交啊。

只是上一次拿著工资条领工资是什么时候来著?

好久好久之前了。

自从他成为沙人,他就再也找不到一份正经合法的工作了。但人没钱在纽约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非法工作,然后被超级英雄们暴打一顿丟进监狱,越狱出来或者被某个黑帮老大保释出来当打手,接著继续非法工作然后又被暴打一顿丟进监狱如此循环...

弗林特有些明白为什么陈默会找了个工地把他俩丟过干活来了。

“嘖,天真的乐观派,愚蠢的蜘蛛侠。”

……

回到四天后。

斯塔克大厦。

电梯门打开。

托尼坐在会议桌后面,手边摊著一份新草案。

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约定时间。

“你还知道来。”

陈默走出电梯。

“你要没把阳台封死,我还能来的更快点。”

罗德把椅子往后挪了一点。

哈皮低头喝咖啡。

托尼把文件推过桌面。

陈默拿起文件,大概搂了两眼。

“国会同意了?”

“它已经失去发言权。”

陈默的手机震了震。

阿列克谢发来一条消息。

【钱到了。】

【谢谢。】

陈默把手机扣到桌上。

“欢迎加入超级英雄自製派,前註册派领袖钢铁侠,托尼斯塔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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