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那头灰驴旁。灰驴已跪伏在地,浑浊眼中泪水涟涟,望著许长清,竟前蹄屈起,如人叩首。

许长清看著这一幕,心中並无多少波澜。他虽继承了原身的部分记忆与手段,但这“造畜法”颇为偏门,原身並未掌握,眼下要解开此术,確实难行。

他俯身,伸手轻轻拍了拍灰驴低垂的脖颈,触手是粗糙杂乱的毛髮与微微颤抖的皮肉。

“你既通人性,便该知晓,眼下我亦无法立刻还你本来面目。”许长清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那驴牙子已伏诛,你且安心。便先留在此地吧。”

灰驴闻言,眼中泪水更甚,却不再惊恐挣扎,只是將头颅更低地垂下,蹭了蹭许长清的袍角,似在表示顺从与感激。

许长清直起身,走向驴背上那两只麻袋。

袋口用粗糙草绳紧紧扎著,他並指如刀,虚虚一划,草绳齐根断开,无声坠地。

袋中是一对年岁相仿的少女,约莫十三四岁,被牛筋反绑双手,口中塞著破布。二人面容有七八分相似,却气质迥异。

姊姊面色苍白却眉宇倔强,目中含怒。妹妹泪痕满面,浑身颤抖,眼中儘是恐惧。

见许长清揭开袋口,姊姊非但不躲,反而挣扎得更剧烈了些,被缚的身躯在袋中扭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充满敌意。

妹妹则缩成一团,泪流不止。望向许长清的目光里,儘是纯粹的、小动物般的恐惧,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叶子。

许长清神色不变,伸手取出她们口中破布,又解开牛筋绳。

“道……道长饶命!”妹妹立刻磕头哭求。

姊姊却將妹妹拉到身后,自己挺胸抬头,儘管声音发颤,却强撑著道:“妖道!你……你和那驴脸怪物是一伙的!要杀要剐,你冲我来!放了我妹妹!”

许长清静静看著这对姊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出尘的模样,眼底却无甚情绪。

他既无意扮演救世主,也懒得跟这两姐妹解释自己与驴牙子的区別。但此地距她们家乡不知相隔多远,大虞王朝乱象丛生,妖魔横行,两个手无寸铁的少女离了这青羊山,怕是走不出半里路,便被魑魅魍魎吞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心念微转,索性顺著她们心中所惧往下说,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若你们乖乖听话,安分守己,便可留得性命。一旦想逃,那就是死。”

姊妹俩同时一愣。妹妹的哭泣声戛然而止,抬起泪眼,茫然中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姊姊的怒容也凝固了一瞬,眼中警惕更甚,显然不信天下有这等好事。

“观中独我一人,琐事甚多,便留你二人在观中,做些杂役。”许长清继续道,语气如同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劈柴、烧水、清扫庭除。可能做到?”

“道……道长……您不杀我们?”妹妹怯生生地问,声音细若蚊蚋。

“杀你们,於我何益?”许长清反问。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们单薄的身躯和惊恐的脸庞,淡淡道:“你们两个瘦如乾柴,味道想必也不好。”

这话说得认真,不像玩笑,也不像威胁。姊妹俩一时竟辨不出他是在说吃人还是旁的什么,周身又是一阵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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