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的惨嚎陡然拔高,隨即又变得扭曲怪异。只见那摊肉泥剧烈地蠕动、膨胀、变形。
黑色的鳞片疯狂增生,却又与血肉骨骼胡乱地交融在一起,生出额外扭曲的肢体、不对称的肉翼、布满利齿的畸形口器……短短几息,一个完全失去人形、由黑鳞、血肉、骨骼和疯狂蠕动內臟胡乱拼凑而成的、散发著浓郁邪欲与龙威的怪物,便出现在原地。
它勉强维持著一个扭曲的站立姿態,发出混乱的嘶吼,眼中残留著一丝甄鈺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灌注的、对血肉与毁灭的原始渴望。
这便是龙孽欲兽,以彻底拋弃人形、扭曲生命本源为代价,换来的一线苟延残喘,以及沦为纯粹杀戮、吞噬工具的可悲形態。
另一边,刚刚还在琢磨如何帅气登场、拯救爱徒的赤明子,见到许长清竟毫不犹豫地以身投入那诡异仪式,引爆了如此恐怖的天地异象,顿时脸色一变,怪叫一声。
“妈的!老子这徒弟……杀心也太他娘的大了。”
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几乎难以捕捉的赤色流光,急速向血海外围飞遁,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数倍。
一边飞,嘴里还一边飞快地念叨,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满是惊讶与喜色。
“人、妖、神、魔、鬼、尸、灵、佛、异……全杀了个遍,最后连自己都填进去了,以全道相。这是要重新铸体炼炁,重炼根基,真狠吶。”
他回头瞥了一眼血海中气息不断攀升、越来越恐怖的那枚血肉丹药,又看了看被钉在原地、化作怪物的甄鈺,以及空中甄家老祖的神念,猛地一拍大腿。
“甄家这老泥鰍,修的虽不是正经仙路,但就凭他那《桓龙御天殷皇经》,在这仪轨判定里怕也能算作仙。又是前朝皇族余孽,身负残存龙气,便是皇。那变成怪物的甄鈺,好歹曾是世家子弟,受过教化,勉强可充作儒之表象。”
赤明子越说眼睛瞪得越大,飞遁的速度也再次飆升。
“如此一来,人、妖、神、魔、鬼、尸、佛、灵、异、道、仙、皇、儒,几乎囊括此方天地眾生诸相。这仪轨若成,我这徒弟日后道途,岂不是无人不可杀,无物不可斩?天地为砧板,眾生为鱼肉?”
他打了个寒颤,嘀咕道:“不行不行,这鬼仪轨一旦发动可不分敌我,只要在范围內,怕是都得挨上一遭。老道我可不想被刮一刀。嘿嘿,不过甄家那老泥鰍这道神念,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天边一个小点,转眼消失。
血海上空,甄家老祖悬空而立,猩红龙目中映出下方景象。血色锁链层层缠绕龙孽欲兽,锁炼表面浮动著亿万细密扭曲的咒文,每一次收紧都发出嘎吱嘎吱的挤压声。触及黑鳞时滋滋作响,如烙铁烫入油脂,烧出一个个焦黑坑洞。
“老祖……痛痛……救我……”嘶吼已不成调,混杂著甄鈺的哀鸣。
黑雾脸庞沉默片刻,龙鬚无风自动。
“斩。”
一字吐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髮丝的漆黑锋芒,自黑雾之中骤然迸发,无声无息,斩向那数道血色锁链。
“嗤。”
漆黑锋芒斩在锁链之上,发出利刃切割朽木般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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