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明几净,阳光透过格柵洒在青砖地上,落出细碎光斑。

赤明子隨他入內,大剌剌往蒲团上一坐,顺手將红葫芦搁上矮几,点头道。

“倒是个稳妥法子。看来那册子真意你已吃透了七八分。”

“弟子不敢懈怠。”许长清於对面坐下,自袖中取出那本兽皮册子,双手奉上,“请师父过目。”

赤明子接过去,隨手翻了几页,扫过那些歪斜字跡与简略图示,便嗤笑一声丟了回来:“旁门左道,摄魂炼形的下作手段,也就唬唬凡人。我【纯阳道】剑气一衝,什么咒力符锁都得灰飞烟灭。”

话虽如此,他眼底並无轻视之意,反而看著许长清,缓缓道,“不过你能从中推演解法,且思虑周全,不躁不妄,这份心性倒是不错。修行路上,见得多了便知,许多时候,慢即是快。”

许长清收起册子,垂首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赤明子嗯了一声,伸手抓过红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间,酒液顺著他花白的鬍鬚淌下几滴,他也不擦,只咂了咂嘴,目光落在许长清身上。

“小子,”他开口,声音带著酒后的沙哑,却清晰入耳,“我在此地待不了几日。”

许长清正襟危坐,闻言抬头,眼中露出询问之色。

“非是不想多留,”赤明子摆了摆手,语气里透著几分无奈,又混杂著一丝惹不起躲得起的惫懒,“是身后有个【太华洞】的剑疯子,一路追著我切磋。那廝痴迷剑道到了疯魔地步,四处寻人比剑,一旦被他缠上,甩都甩不脱,麻烦得很。”

他说著,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仿佛那剑疯子就藏在门外似的,还下意识侧耳听了听外头动静,確认只有风声和灶房声响,才稍稍放鬆,继续道。

“你师父我虽不怕他,但打起来没完没了,实在烦人。我生性懒散,最不耐这些纠缠。”

许长清默默听著,心中暗忖,能让师父这等人物都觉棘手、寧愿避走的,恐怕绝非寻常剑修。

赤明子见他不语,以为他担心,便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不过你也別慌,那疯子眼下离此地尚远,我还能清净几日。趁这功夫,正好把该传你的东西传了。”

他顿了顿,神色正经了些,浑浊的眼睛盯著许长清,缓缓道。

“所以这几日,你若无其他要紧事耽搁,我便传你【纯阳道】的根本经法。”

话音落下,静室內仿佛陡然一静。

窗外风声、远处灶火声、乃至自己的呼吸心跳,在许长清耳中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乍起的波澜,起身,朝著赤明子郑重一揖到底。

“弟子,求之不得。”

赤明子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掠过许长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许长清直起身,心中感慨翻涌,自穿越一路行来,彷徨四顾却只能强自镇定,黑风岭设筵、与甄家老祖隔空对弈,其中凶险,不足为外人道。

可今日,一剑修大能张口便传他大道真法,起初许长清心中惕然,但赤明子的亲近坦荡不似作偽,倒衬得自己那点防备有些小人之心了。

於是,心中忽地一松,喜从心来,从今以后,他许长清,也算是有根脚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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