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被派出去杀人时,她十三岁。

目標是一个男人,当年参与过送孩子进来,后来害怕,想自首。

江离一枪,远距离命中。

她躲在暗处,看著那个人倒下去。

没有一丝愧疚。

他该死。

所有把孩子送进这里的人,都该死。

从此,她执行的每一次任务,都有了属於自己的正义的理由。

这让她握枪的手更稳,扣动扳机时的心跳,更平缓。

当然,训练营控制人心的手段五花八门,绝不止酷刑和死亡威胁。

有威逼,有利诱,有药物控制和心理暗示。

江离不得不承认,她在里面学了很多,关於人性,关於背叛,关於忠诚的价码。

营地里时常会有来自上面或其他势力的暗中试探,许以重利,诱使一些意志不坚或有异心的孩子叛变。

无一例外,这些叛变者,最后都消失了,成了杀鸡儆猴的鸡。

江离也被试探过。

一次,一个来自其他训练区块的教官找到她,许诺她,只要她帮忙刺杀她自己的直属教官,就放她自由,並给她一大笔钱,足够她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隱姓埋名,安稳度日。

江离拒绝了。

她没有犹豫,转身就將这次试探,原原本本、不添油加醋地告诉了自己的教官。

她比谁都清楚,在这里,任何捷径都是陷阱,任何许诺都是毒药。

她不著急,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一旦行差踏错,输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连同这条从地狱里偷来的命。

教官当时盯著她看了很久,只问:

“为什么不答应?你不想离开这里?”

江离回答的斩钉截铁:“不想。”

教官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对这个过於迅速、过於肯定的答案存疑:“为什么?”

江离回答得更直接:“一开始的確想离开,可现在我变强了,最难熬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我无父无母,没有牵掛,而且我已经杀了很多人。”

“离开了这里,外面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我只希望,教官哪天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回去找到周辰报仇。”

话,九分真,一分假。

教官听了,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挥挥手让她回去了。

起初,江离也像其他1批的“苗子”一样,被严加看守,几乎没有任何自由活动的空间。

但她太安静了,不哭不闹,不交朋友,不惹麻烦,只是日復一日地训练,执行任务。

慢慢的,她杀人的手段越来越利落,狙击的距离越来越远,潜伏的时间越来越长。

她成了训练营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任务完成得乾净漂亮,从不质疑,从不失手。

终於她获得了教官一定程度的信任,她开始接触到一些更深层的信息。

她知道了“宋奉山”这个名字,甚至替他清理过几个政敌,手段乾脆利落,那些人最终都以各种意外或疾病方式死去,不留痕跡。

以前在赵辉偶尔的电话里,她知道训练营里有名单,一份记录著整个黑色链条的关键名单。

那时她还不知道,这份名单將会如何与她未来的命运死死纠缠。

所以,她从进来训练营后,就开始收集资料,她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留意。

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一点一滴地收集信息:

有新的“货物”送来时,负责接收的教官会往哪个方向去;

准备“清理”內部人员时,相关档案会从哪里调取又放回何处;

哪些区域的守卫看似鬆懈实则严密,哪些地方可能有漏洞……

她默默记录、分析、推演,慢慢在心中勾勒出那份名单可能存放的区域,分析守卫的规律和换班的间隙。

这个过程,缓慢而隱秘,持续了將近五年。

十六岁那年,暴动那晚。

江离知道,机会来了。她找到那间档案室,打开了保险柜。

一份贴著“绝密”標籤的加密档案袋。

她没有时间细看,迅速將档案袋塞进贴身的內袋,然后头也不回地逃离。

逃走並不轻鬆。

在翻越最后一道铁丝网时,她被守卫发现。对方直接衝上来,用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她的后腰上。

紧接著,又是两记重棍砸在肩背。

她借著对方挥棍的间隙,猛地向前一扑,不顾铁丝网划破皮肤,滚出了营地范围,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营地后方,那处她借著外出做任务时早就勘察过的悬崖。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拉枪栓的声响。

她没有回头,用尽全身力气,纵身一跃,跳下了黑沉沉的悬崖。

她呛了几大口水,拼命挣扎著浮出水面,顺著冰冷的河水向下游漂去。

不知漂了多远,直到彻底听不到营地方向的任何声音,她才耗尽最后一点力气,爬上一处荒凉的河滩。

然后,辨认了一下方向,一头扎进茂密的、黑暗的丛林。

穿越边境线的那段路,是她记忆中最漫长、也最模糊的煎熬。

她不敢走大路,不敢靠近任何有人烟的地方,只能凭著本能和模糊的记忆,朝著东方,朝著祖国的方向,艰难跋涉。

支撑著她的,只有刻在骨子里的要报仇的执念。

训练营那几年,教会了她如何在恶劣的环境下生存,这一次,她同样活了下来。

她第一时间,就去了南江。

罗楚豪还活著,成了南江大善人,

宋奉山,还穿著警服,越爬越高。

她站在远处,躲在人群的阴影里,看著他在电视新闻里意气风发地讲话,心口一片冰凉。

原来恶魔,真的可以披著人皮,活在阳光底下。

她没有立刻报復。

她太弱,太单薄,没有靠山,没有力量。

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她一边读书,一边在暗网立足,积蓄力量。

她要站在最安全的地方,避开黑暗势力的追杀,静静筹谋復仇大计。

然后开始清理名单。

一个,一个,又一个。

可她也清楚:她杀不完。背后那张网太大,太黑。

她一个人,一把枪,再厉害,也斗不过一整个体系。

她需要盟友。

需要一个站在阳光里,手握规则,骨头硬到寧愿折断也不会弯曲,聪明到能看懂她布下的迷局,又“蠢”到会为不相干的人拼上一切的警察。

从此,她开始了筛选。

最终,她看见了凌执。

她开始观察他,研究他,用各种方式试探他。

她赌上自己这条从地狱爬回来的命,去赌他那未曾蒙尘的良心,与撼动黑暗的腕力。

赌他能把这黑暗,连根拔起。

贏了,阳光普照。

输了,万劫不復。

而她自己,已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包括最坏的打算,包括同归於尽。

这是她唯一一次、押上所有的豪赌。

她特意为凌执量身定製一枚子弹,若是他日凌执也同流合污,沦为黑暗帮凶,那枚子弹,便再也不会有半分偏差。

所幸,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让她失望。

讲完所有过往,江离抬眼,静静望著身前沉默不语的凌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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