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方琪別过脸,看著路边的枯草,“这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红花油,说是治跌打损伤特灵。你那手……晚上多揉揉。”

林夏楠捏著那盒带著体温的红花油,嘴角微微上扬:“谢了。”

“谁稀罕你谢。”方琪哼了一声,“你要是输了,我也跟著丟人。毕竟咱们都是女兵排的。”

……

夜晚,熄灯號一吹,整个营区陷入了沉睡。

林夏楠躺在硬板床上,听著窗外呼啸的北风,毫无睡意。

右手食指的指尖依旧麻木,像隔著一层厚厚的棉布,那种对扳机触感的丧失,对於射击手来说是致命的。

她翻身坐起,动作轻巧地穿上作训服。

“夏楠?”下铺的周小雅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去哪儿?”

“厕所。”林夏楠压低声音。

她轻手轻脚地摸出门,避开巡逻哨的视线,径直朝后山的靶场走去。

冬夜的山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月亮惨白地掛在树梢。

靶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草靶子在风中瑟瑟发抖,像沉默的幽灵。

林夏楠从器械室外墙的隱蔽处,摸出了一把平时训练用的模擬枪。

这种枪没有撞针,打不出子弹,但重量和手感与真枪无异。

她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架起枪,瞄准百米外那个模糊的靶心。

冷。

地面的寒气透过衣服渗进骨头缝里。

更糟糕的是手。

当食指扣上扳机的那一刻,那种熟悉的、令人绝望的麻木感再次袭来。

大脑下达了“扣动”的指令,但指尖却迟钝得像生了锈的齿轮。

“咔噠。”

空枪击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林夏楠嘆了口气。

如果是实弹,这一枪,大概率又是脱靶。

因为指尖没知觉,她无法感知扳机的临界点,导致用力过猛,枪口在击发瞬间產生了微小的偏移。

失之毫釐,谬以千里。

“再来。”

她咬著牙,调整呼吸。

脑海里回放著白天陆錚那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

林夏楠试著弯曲食指,用指关节最坚硬的那块骨头去抵住扳机。

但这太难了。

原本依靠指腹敏锐触觉的精细活,突然变成了靠骨头硬顶的粗暴动作,极难控制力度。

一次,两次,三次……

汗水顺著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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