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奇怪的村子
陆錚的话音刚落,几声沉闷而凶狠的犬吠就从村口的积雪后头传了出来。
那不是家养土狗见生人的狂叫,而是带著一种警惕的低吼。
“跟紧。”陆錚反手握住林夏楠的手腕,將她往身后带了半步。
赵家屯到了。
这地方比林夏楠想像中还要破败些。
低矮的土坯房错落分布在雪窝子里,不少院墙都塌了一半,用枯树枝和玉米杆子勉强围著。
大年三十的下午,按理说该是炊烟裊裊、鞭炮声碎的时候,可这村子里静得嚇人。
风卷著雪沫子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转,发出类似呜咽的哨音。
林夏楠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门窗,心头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重。
陆錚推开第一户人家的柴门。
“王婶,过年了,给您送点饺子。”
屋里光线昏暗,炕上盘腿坐著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头髮花白,正就著窗户那点光纳鞋底。
看见陆錚,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才挤出一点笑意,却也显得悽苦。
“是解放军同志啊……快,快进屋暖和。”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林夏楠跟著陆錚走了几户人家。
清一色的,全是五十多岁的女人。
有的在糊纸盒,有的在发呆,有的守著个冷灶台擦拭著什么。
屋里虽然收拾得乾净,却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死寂。
没有男人的旱菸味,没有孩子的嬉闹声,甚至连过年必贴的红春联,在这些人家里都少见。
林夏楠给她们量血压、听心肺。
这些大婶看她的眼神很木然,只有在看向陆錚时,眼底才会泛起一丝活气,像是看著自家的后辈,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別的什么人。
林夏楠什么都没问。
她活了两辈子,太懂得“不该问的不问”这个道理。
这村子里的沉默太重,重得像是压著千斤的雪,隨便一句话都可能引起雪崩。
陆錚站在路口,呼出一口白气,视线投向村子最西头的一间孤零零的小院。
那院子离群索居,背靠著一座荒山,周围连棵挡风的树都没有。
“那是桂英婶家。”陆錚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他侧头看了林夏楠一眼,神色有些复杂,“前天雪大,压塌了她家半边屋顶,我们来修了一天。”
林夏楠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迟疑:“这户人家,有什么特殊吗?”
陆錚抿了抿唇,把手里的药箱往上提了提:“她精神不太好。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我那天来,她把我当成她的儿子了,要是她说了什么不清醒的话,你別害怕。”
“我不怕。”林夏楠握紧了他的手,“走吧。”
院门虚掩著,风吹得那两扇破木板“吱嘎”作响,像是在呜咽。
陆錚没急著进,先在门口跺了跺脚,把靴子上的雪泥震落,又回身帮林夏楠拍了拍肩头的落雪。
院子里静得有些过分。
积雪没人扫,深一脚浅一脚的,只有一条被踩得实实在在的小路,直通屋门。
角落里的狗窝空荡荡的,一条大黄狗正蜷缩在屋檐下的破麻袋上,听见动静,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嗓子里咕嚕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它老了。”陆錚看了一眼那狗,“也是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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