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对角线上的苏军飞行员彻底胆寒。

他猛推操纵杆掉头,飞了个急转弯,尾桨搅动著气流,灰溜溜地朝著对面纵深空域撤去。

看到直升机撤回,对岸的苏军地面指挥官明白,空中侦察失败,继续对峙下去也討不到任何便宜。

一阵低沉沉的履带转动声传来。

国境线对面,停留在防炮堤后的六辆t-62主战坦克开始启动。

它们並没有掉头,而是用炮口继续指著前方,以倒车的方式,一点点退入后方的黑暗中。

紧接著,苏军步兵也在装甲车的掩护下,迅速后撤。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远去。

確认敌人彻底脱离接触,前沿观察哨的步话机里传来匯报:“报告指挥所,敌军已向后撤退两公里,脱离视距!”

临时指挥帐篷內,师参谋长紧绷的后背终於鬆懈下来。

他双手撑著桌面,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危机暂时解除。”他直起身,“命令前沿各连队,保持警戒,分批撤出战斗位置。通知后勤和医疗,立刻组织搬运伤员和烈士遗体。”

“是!”

口令一级一级传达下去。

冻土坡上,死寂的空气被哨音打破。

没有激动的欢呼。

战士们默默从土坎后站起身,收起枪枝。

空气里瀰漫的火药味和血腥气,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刚刚经歷了什么。

59主战坦克保持和苏军坦克一样的姿態,缓缓向后撤离。

大部队开始有序后撤。

732边防团接管了主阵地,侦察营留下三个侦察小组,潜伏在国境线附近。

撤离前,所有参战人员必须经过后方的防炮堤。

那里是临时遗体安置点。

条件太简陋。

没有鲜花,没有哀乐,没有棺材。

几顶军用帐篷拼接在一起。

中央平铺著大块的厚棉被。

四十多具遗体整齐地平放在棉被上。

靠墙的地方,立著几个极其粗糙的花圈。

后勤的战士摸黑去两公里外的小树林,砍来了一捆捆光禿禿的白樺树枝。

生產建设兵团的知青们坐在火炉旁,用冻僵的手指,把裁开的白纸折成了一朵朵白花。

白纸花用医用胶布绑在白樺树枝上,扎成了八个简易的花圈,靠著帐篷的帆布墙根摆放。

陈广平坐在木桌前。

他合上那本厚厚的登记册。

牛皮纸袋装了满满两个大木箱。

每一袋外面都用蘸水钢笔写著名字、部队番號和遗物清单。

所有参战官兵分批次前往临时遗体安置点,进行告別。

第一批,是732团巡逻队的同连战友。

活下来的人,今天还得替死去的人站岗。

帐篷外面排起了长队。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说话。

帐篷里满是压抑的啜泣声,许多战士哭得连站都站不稳,却还是强撑著,脱帽,默哀,敬礼。

卫生班是和装甲营的战士一同进去的。

默哀的三分钟內,大家都低著头,林夏楠的眼泪再一次忍不住决堤,肩膀都在发抖。

哀悼仪式结束,走出帐篷,魏连文走上前问:“林同志,伤员那边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林夏楠摇摇头,吸著鼻子说:“都是轻伤,没事,我们自己顾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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