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认得路?”陆九渊还好心问了宋怜一句。

宋怜不语,转身跟在女乐后面走了。

陆九渊便想到了泥鰍。

滑不留手的。

他对她好一点,她就玩欲拒还迎那一套。

……

宋怜回到宴席上,才有心关注周围。

这里是太傅府五座敕造殿台之一,名唤“澄澈”。

殿后一座十层楼高的假山,有飞瀑倾泻而下。

主殿仅凭十六根四人合抱的金丝楠木支撑,四面无门无窗,以水为墙。

飞瀑之水冲灌至殿顶,再由分水槽引至四面,化作喧囂不绝的澄澈水帘。

如此奇绝构造,令人嘆为观止。

盛夏之时,澄澈台就如水下龙宫,十分清凉宜人。

而到了冬日,大雪之下,屋檐掛满闪烁冰棱,据说又是另一种一派琼瑶仙境的奇观。

宋怜回到杨逸身边坐下,在座女眷纷纷讚嘆:“状元夫人出身宋氏,容貌仪態,果然名不虚传。”

宋怜一一恭敬回礼,“女子容功,是夫君的顏面,不敢丝毫怠慢。”

杨逸听了,颇为受用。

日沉月升时,太傅到。

眾人起身相迎拜见。

陆九渊高坐主位,吩咐开席。

鼓乐起,觥筹交错,水帘之后,灯火辉煌。

宋怜一直存在感极低,不想再饮酒,却耐不住周围女眷频频相敬,就又勉强喝了几杯。

几番下来,人已经有些晃。

但竭力保持清醒,不让自己出差错。

席间,眾人纷纷不住夸讚杨逸年少有为,是大雍朝未来的栋樑,酒也是一杯接一杯不住地劝。

待到歌舞过了几轮,他也有些飘了。

“我……今日能坐在这里,与诸位畅饮,要全仰赖义父的信任和栽培!”

陆九渊始终侧倚著身子,高坐不语,只冷眼看著下面酒色喧譁。

目光並未分给过宋怜一眼。

宋怜也只是守著本分,规规矩矩坐著。

但是,她总觉得,今晚的酒宴没那么简单。

好像,所有人都在针对她跟杨逸两个。

这时,有女眷问:“杨状元郎文採风流,京城无人能及,不知夫妻俩秉烛夜谈时,都聊些什么呢?”

说完,用帕子掩著嘴笑。

这话,分明是针对那晚他俩聊天到深夜。

这件事,居然给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席间眾人皆大笑:“两夫妻,聊床头话唄,哈哈哈……”

杨逸赶紧辩白道:

“眾位误会了,內子不擅诗词歌赋,平日只是隨便看些杂书。前几日,她不过是就去年新颁的律法,与我说了一些想法,虽是夫人之见,但倒也有趣。”

眾人一阵好奇。

有人暗暗望了一眼高坐的陆九渊,问宋怜:

“没想到状元夫人居然会对我朝律例感兴趣。不知宋夫人对新律有何见解?”

宋怜平日里没那么容易动怒,但今天喝了酒,又听出杨逸避重就轻,在外人面前,那般藐视她,踩低她。

胸口深处一股子无名火,蹭地窜上头顶。

她平静道:“其实也没什么,毕竟一介女流,不过关注的也是女子之事。”

“比如,为何女子告夫,无论正义与否,都要服刑十日;”

“又比如,为何夫休妻,只需七出之罪,而妻只求和离,却有诸多限制,比登天还难。”

“再有,为何女子只能相夫教子,不得出仕,不准科考。”

“还有!为什么子贵母死这种早已废止的违逆天道人伦的规则,会被重提!”

“够了!”杨逸一声厉声呵斥,打断了她,“夫人,你喝多了。”

宋怜那晚跟他聊的,是农林赋税,根本不是这些!

谈及子贵母死,是如今朝野上下的大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