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一点点悄悄挪过界,就被他给抓了,丟回去。

“別惹我。”还是那句话。

宋怜哼唧一声,“好没意思啊,你从八岁就上战场,每次大战之前都这么憋著吗?”

陆九渊原本闭著眼,这会儿听了这话,扭过头来,只盯著她,“杀了你祭旗,就不用憋著了。”

宋怜便知自己说错话了,翻过身去,不乐意嘀嘀咕咕:

“以前没女人就说没女人,干嘛非得嚇唬我。”

陆九渊听了,也不反驳,只含笑,继续合眸躺著养神。

可宋怜还是睡不著,又翻了过来,面对他,“九郎,如果这次我没捣乱,琦玉公主按计划被送去火吐鲁,你后面是怎么安排的?”

陆九渊静了一会儿,与她细细道:

“火吐鲁国有两种人,一种是吞火罗人,也就是你所见的金髮碧眼之人,而另一种,与你我同源,被吞火罗人征服后,被称为贱民。”

“吞火罗人生性狡诈无赖,贪得无厌,自从占领了火吐鲁,不断骚扰边境,烧杀抢掠。”

“每次大雍招討使带兵杀到,他们就立刻投降归顺。招討使刚一离开,他们就立刻杀掉守將,重新自立为王。”

“而且,这些人从不硬碰硬,打得过时,虐杀俘虏,手段极其残忍,打不过时,跑得比谁都快,只要一遁入沙漠,四散开去,几个月也寻不到踪影,根本无法斩尽杀绝。”

他除了床上逗她时话多,平日里一贯言辞简洁。

但每每教她的时候,又都像个先生,事无巨细,说得非常清楚。

宋怜在幽暗中点头,“我也知道一点,所以大雍百多年来,西北边境一直备受困扰,却始终拿他们没有办法。”

陆九渊:“我原本打算,以公主和亲之名,令火吐鲁国放鬆警惕,之后以一支招討使率兵强攻,一网打尽。”

他说著,转过身来侧躺,面对她,“但是现在被你一搅合,倒是有了个更好的主意。原本计划三个月的战事,大概可缩短到七日。”

宋怜凑近他一点,“我知道,你想擒贼擒王,里应外合!”

陆九渊静了一下,语调温和:“行军打仗之事,你一个闺阁女子,是如何想到的?又是看书?”

“古往今来,史书里全是阴谋诡计,我倒背如流。”她小声儿与他得意道。

他又道:“有个事一直想问你,但每次见你都没个正经。你那日在宫中哄我母亲,是如何得知围城之时的情形?”

那桩事,是他心底的刺,其中细节,除了陆太后在场,没人得知。

宋怜不可能知道。

“我猜的。”她道,“你不伤百姓,却做了那样的事,总要有个合理的解释。国太夫人爱女心切,当局者迷,无法看透罢了。”

陆九渊忽然冷声:“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宋怜便发觉,自己这两天过得太自在,可能有点忘形了。

她声音也疏离了下来,“小怜没有,小怜不敢。”

她背过身去,不理他了。

陆九渊在幽暗中看著她的后脑,没再说话。

这原本就是他亲自相中的夫人。

他该在初次相见那年,就把她抢走,藏起来,带在身边,亲手慢慢养大才对。

-

这日,终於到了火吐鲁边境。

所有人用之前割下的火吐鲁人金色头髮做了假髮,压在帽子下,又粘了假鬍子,准备过境。

陆九渊嫌弃火吐鲁死人的头髮臭,不要,寧可扮做公主的侍卫。

可他那张脸,怎么看都更像个姦夫。

於是宋怜便剪了自己一小撮头髮,给他精心做了一副络腮大胡和两条粗眉毛。

她帮他將昨夜长出来的青色胡茬刮去。

他端坐凳上,由著她收拾,沉冷如一尊神像,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越是临近大战,就越是冷漠疏离,仿佛整个人连带著骨骼血肉都成了冰。

宋怜仔细帮他粘上假鬍子,离得极近,她身上连日来不曾薰香,都是他喜欢的奶呼呼的少女味道。

陆九渊忽然睁开眼:“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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