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两人眉来眼去之间,陆九渊在帐后道:

“是宋怜,对不对?”

他掀帐,坐起身子,露出侧顏,“秦啸审的案?”

青墨迟疑了一下,“这……,是的,主人,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陆九渊將手里新补好的玉色锦袍送到鼻子底下,沉迷地嗅了一下。

皂荚的香味,晒过冬天太阳的味道,还隱约有她手上的香味。

他突然周身威压暴起,一掌把毫无准备的陆延康给打飞出去,人撞破窗子,从二楼直接滚了下去。

青墨嚇得不敢动。

楼下,陆延康爬起来骂:“你疯了吗?我操你祖宗!”

陆九渊继续仔细抚摸刚补好的衣裳。

它刚被人洗得乾乾净净,又细细缝了破处,甚至將撕破的纹样都补得天衣无缝。

每一针每一线,都是爱。

他吩咐青墨:“派人告诉秦啸,说我已经疯了。”

之后,下床,整了一下精神。

“好像很久没洗澡了,沐浴,更衣。”

-

第二日,是除夕。

兴许是老天爷也知道要过年了,大晴天,万里无云,破天荒的没有颳大风。

空气虽然乾冷,一张嘴就能哈出白雾,可也分外清新。

宋怜一大早进城,到了药铺前,见林夕已经在等她。

两个女子,难得一见如故,性情相投,又都是孤身一人他乡生活,谁都不问对方过去的故事,只携手一道游逛。

两人兴冲冲地去採买。

宋怜钱不多,力气也小。

林夕將最近卖药攒的钱,都给她置办了锅碗瓢盆。

她背著锅,宋怜捧著碗碟,又买了麵粉和猪肉,两人有说有笑。

临到该回去时,林夕忽然道:“你等我一下,忘了买十三香。”

宋怜眨巴眨巴眼,“十三香是用来拜神的吗?”

林夕哈哈大笑:“是啊,拜饺子神,你抱著那么多东西,別乱动,等我。”

她背著大锅,一蹦一跳地走了。

宋怜乖乖站在原地等著。

隆冬的日光,又高又清冷,照在她的头顶,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仰起头,无聊地看著天,自由自在的日子,有点小小的欣喜。

没多会儿,就听林夕兴匆匆喊:

“小花,我们走吧。”

宋怜循声转过头去,目光先落在远处林夕背著一口大锅,一蹦一跳的身影上。

但是,同时出现在她视野里的,还有另一个高大消瘦的身影——陆九渊!!!

他披著黑狐裘大氅,里面穿的云鹤八宝纹的玉色袍子,正是她前两天缝补的那件。

他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怔怔朝著她的方向,痴痴望著她,一动不动,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仿佛如在梦中一般。

宋怜朝著他的方向,绽出灿烂笑容,“我来了。”

於是,怀里抱著,手里拎著许多东西,奔了过去。

陆九渊眸子瞪得目眥欲裂,眼光痴痴隨著她,眼见著她抱著那么多东西,欢快地跑到他面前。

他刚伸出手,想迎上去抱住她。

可是……

又眼睁睁看著她仿佛不认识他一般,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直奔后面另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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