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单人囚室设在原圣安杰洛堡东翼的一间旧办公室里,房间不大,但远不是地牢——有床、有书桌、有单独的厕所和一间堆满旧报纸的小书房。

墨索里尼在这里被关押了將近一年,他瘦了,黑色衬衫换成了灰布囚服,突出的下巴依然倔强地向前翘著,但下頜的线条已经不再锋利,眼眶下方掛著两片松垂的眼袋。

他盯著面前的棋盘已经有了一段时间。

枫木棋盘是刻律德菈带来的礼物,摊开在书桌上,然后刻律德菈將黑白棋子一颗一颗摆在起始位置。

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带著一种不需要看手就能完成的熟练。

“你下棋从没输过。”

墨索里尼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一种被关押多日后特有的乾涩。

“没有。”

刻律德菈在书桌对面坐下,蓝手杖靠在椅边。月光照在她白色的短髮上,发尾的蓝色在惨澹的光线中几乎看不出是染的还是天生的。

她没有穿女王礼服,只穿了一件海蓝色的便装,由於感到热领口鬆了一颗扣子。

墨索里尼先手,他走了王前兵。

刻律德菈应了西西里防御。

前二十手,他没有犯明显的错,但每次他想发动进攻,白子的推进总会在第三或第四步撞进一片早已布好的交叉火力网。

他的后翼被压制,中心兵链被反制,王翼的象找不到开阔的对角线。

第一盘结束时,他总共只坚持了不到四十分钟。

墨索里尼將棋子往前一推,“最后几步我根本没法预判。”

刻律德菈將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收回盒中。

“你的问题不是预判,是你只盯著自己想走的那条路线。”

墨索里尼靠在椅背上,檯灯在他眼窝下投出两团深黑的阴影。

自从被捕以来,他要求过不下三次会面。不是为了求饶,他在狱中对狱卒的念叨里反覆出现的句式是“我要问她一件事”。

前两次申请都被维吉妮婭按程序挡回,第三次阿波罗尼把申请条夹在当月治安简报里送到了刻律德菈的桌上。

“你真的来了。”他说。

“你不是想和我下棋。”

“是,也不是。”

墨索里尼盯著她,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表情在一年前的威尼斯宫阳台上曾让整个广场的黑衫队屏息凝神,此刻在囚室的灯光下只显得枯槁而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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