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宣判日后
另一个少校端著咖啡杯站在旁边,说了一句:“他这套话术当年在威尼斯宫阳台上更好用,可惜现在只能在牢房里对著蜘蛛重复了。”
巴多里奥没有参与討论,他端著餐盘坐到自己的老位置上,把报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到一个词“凯撒”—时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隨即继续往下看,直到读完最后一行。
当天下午,他在走廊里遇见了奥斯塔公爵。
奥斯塔公爵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雪茄,背著手站在窗前看著花园里的雪松,“他叫她凯撒。说明他在牢房里想通了一件事。对他来说,女王值得他用最古老的名字来定义。”
老公爵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窗台上磕了磕。
巴多里奥沉默了一会儿,“她会接受这个称呼么?”
“她不会,她会把它锁进抽屉里,和那些没用过的標籤放在一起。”
老公爵重新把雪茄叼上,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但以后不管谁想再当独裁者,都会有人提醒他,上一个自称凯撒的人,现在还在牢房里对著棋盘发呆。”
梵蒂冈的私人图书馆里,教皇庇护十一世坐在高背椅上,緹里西庇俄丝把那几天的报纸摘录读完了。
庇护十一世放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镜片,缓缓开口:“暴君,凯撒,以血与火烧尽时代的女皇。被告在法庭上说的不是陈述,是一首启示录。但他搞错了一个词——『血与火』。她没有用火,她用的是法律。没有流血,也没有把任何灵魂变成柴薪。”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著緹里西庇俄丝,“他不是在咒诅她,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称她为义,虽然他自己可能没察觉。”
英国《泰晤士报》在审判结束后一周发表了一篇长篇评论,题为《法律战胜独裁》。
编者按中特別提到了一句:“称呼女王『凯撒』的被告,实际上也是承认了女王的合法性。用凯撒来称呼一个君主,本身就意味著承认其权威。”
《曼彻斯特卫报》的同期刊文更直白:“墨索里尼用『暴君』一词时,他事实上是在说:我输了,输给了一个比我更强的力量。但欧洲不需要因此而紧张,那位被称作『凯撒』的女王,迄今没有越过任何一条宪法边界,她只是贏了。”
法国《费加罗报》的社论题为《旧罗马与新罗马》,文中写道:“法西斯义大利曾试图重建罗马帝国,却用错了方式。那位將法西斯最后残骸送进法庭的年轻女王,可能比墨索里尼更接近罗马的真正遗產——法律。”
美国《纽约时报》將墨索里尼的“凯撒”言论登在头版,配上刻律德菈在审判结束后走出正义宫的侧面照片。
標题只有一句话:“被告说他败给了凯撒,原告从未自称凯撒。”
合眾社的国际评论员在广播评论中说了一句被后世反覆引用的话:“他把最古老的王冠扣在对手头上,想让它成为焦灼的诅咒。但那顶王冠是石头做的,他举不起来。”
罗斯福总统没有公开发表评论。但他通过朗大使私下转交了一封亲笔信,其中有这样一句话:“暴君这个词,从一个真正的暴君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是对说者的审判。”
海尔·塞拉西皇帝在衣索比亚国家广播电台发表了公开声明,全文极短。
其中最后一句被翻译成义大利文后刊登在《罗马观察家报》上:“当暴君称正义为暴虐,他事实上是承认了正义的存在,而我们对暴虐的定义恰好相反。”
柏林和东京始终保持沉默。
德国《人民观察家报》把审判消息压缩在第四版右下角,未引用任何关於“凯撒”的陈述,评论栏只印了一行字:“义大利司法当局完成了一项內部程序。”
日本《朝日新闻》更简洁,只有一则短讯:“罗马前首相被判刑。”
罗马正义宫那几天的庭审录音带被义大利广播公司完整保留,录音带的片段在若干年后反覆被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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