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秘密情报局柏林站负责人连夜约见了义大利使馆的一名隨员,以私人名义,在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角落。

同一晚,法国第二局驻柏林的一名联络官將一份標有“紧急”红印的询问稿以非正式方式递交给了义大利驻德武官的一位副官,语气轻描淡写,但询问稿上列著七八条问题,从“是否签署任何谅解备忘录”一直问到“女王明天参观克虏伯工厂的隨行名单是否有变”。

这些问题兜兜转转,最终在次日凌晨以加密摘要的形式出现在格兰迪手上。

格兰迪读完后对身边的秘书说:“法国人和英国人都在问,他们很害怕。”

维也纳,奥地利总理库尔特·舒施尼格的办公桌上摊著三份当天的报纸。

德国《人民观察家报》用整版刊载希特勒与刻律德菈握手的照片,標题是“两位伟大领袖的歷史性握手”。

义大利《晚邮报》措辞平和,只写了“正常外交访问”。

法国《费加罗报》则用疑问句做標题:“义大利会为德国敞开阿尔卑斯的大门吗?”

舒施尼格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对站在桌前的国务秘书说了一句:“希特勒现在需要她,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我担心的是,她是否真的只是去柏林谈经贸,还是已经开始重新规划南欧的势力范围。”

国务秘书没有回答,只是將另一份来自义大利驻奥公使馆的非正式照会放在桌上。照会中义大利方面再度確认了“不赞成以武力手段改变奥地利现有地位”的立场。

舒施尼格將三份报纸和那份照会並排放在一起,对著窗外圣史蒂芬大教堂的塔尖望了很久。

南斯拉夫摄政王保罗亲王在贝尔格勒与首相斯托亚迪诺维奇进行了彻夜长谈。

匈牙利摄政王霍尔蒂的侍从官在日誌中写道:“布达佩斯暂时仍倾向柏林,但绝不愿触怒罗马——我们仍需要通过亚得里亚海沿岸的港口。”

各国常驻罗马的外交官则以各自的方式向义大利方面送出试探的触角。

比利时、荷兰和瑞士驻罗马公使在访德消息见报的当天,不约而同地通过他们的义大利外交同行向格兰迪传达了几乎是相同的询问:

“女王陛下是否会与德国討论比利时边界问题?”

“阿登地区的非军事化原则是否在德意討论范围之內?”

“瑞士的永久中立国地位是否会被纳入任何多边安全承诺?”

格兰迪一律以標准口径答覆:“女王的外交政策一贯以义大利国家利益为唯一准则,不针对第三国,也不受第三国游说影响。”

但他同时私下对刻律德菈说:“陛下,低地国家和瑞士是真的害怕了。他们看到那张握手的报纸时,脑子里想到的不是柏林和罗马,是他们自己还能当多久的中立国。”

土耳其外长阿拉斯则从安卡拉向驻罗马使馆发来电报,用极为克制的措辞要求查实:“义大利是否在与德方的谈判中涉及博斯普鲁斯海峡通行权问题”。

刻律德菈在当晚知道后对格兰迪说:“告诉他们,义大利尊重蒙特勒公约,我们没有兴趣在黑海方向替任何大国谈通行权。”

格兰迪把这句指示原封不动地转成外交语言,发给了安卡拉,阿拉斯在回电中只写了两个字:“感谢。”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史达林在深夜办公室里听完外交人民委员李维诺夫关於德意首日会晤的报告。

菸斗在他指尖没有点燃,菸丝微微发潮。

李维诺夫的分析比英法更冷,也更不抱幻想:“义大利新政权自掌权以来,从未在任何场合公开承诺不加入轴心。但同时,她也从未在任何一个公开或私下的场合使用过『轴心』这个词。”

“希特勒试图用一枚盛大仪式包裹他的企图,但义大利的回应始终是『经贸正常化』。目前没有跡象表明双方將签署任何军事协定。”

“义大利女王在公开声明中重申了『不参与任何军事同盟』的立场,她在用这句话同时在柏林、伦敦和巴黎的棋盘上各放一枚棋子。”

史达林將菸斗搁在桌上,用乔治亚口音很重的俄语说了一句:“她比墨索里尼危险十倍。墨索里尼是狼,嚎叫著扑食,最后被猎人打死。她不是狼。她是棋手。棋手不叫,不下桌,也不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克里姆林宫的红墙在夜色中泛著暗红色的光。

“西部军区防务部署提前,另外让驻罗马的商务参赞加快与义大利关於原油和工具机贸易的谈判。不管她跟希特勒怎么握手,只要她还愿意卖我们工具机,就说明她没有把门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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