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很用力,额头瞬间就鼓起了小包。

沈令薇祭出令牌,本意只想替乾娘解围,无意得罪书斋的掌柜。

更何况,侯府的中馈都是大夫人白氏在打理,她一个二房的厨娘,也不愿上来就得罪了大房夫人。

念头几经周转,沈令薇收回令牌,朝陆母道:“大娘,您怎么说?”

陆母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惊里完全没回过神来,闻言一愣,看了看,直起腰板,居高临下道:

“方才,你口口声声说老身是来讹诈的,还要报官抓老身,要把老身儿子的前程也一併毁了?”

掌柜的浑身一抖,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小的有眼无珠!小的狗眼看人低!老姐姐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这回吧!”

陆母冷笑,“老身可不是什么大人,老身就是个穷酸婆子!”

这破店,她还不高兴来了呢。

回头就告诉儿子,让他在御史的同僚们面前提上一嘴,好好弹劾这些歪风邪气。

陆母得了道歉,也没了买东西的兴致,当即拉著沈令薇,说要感谢她解围,要请她去家里坐坐。

沈令薇也半推半就的,配合著跟隨陆母一起出了书斋。

寻到无人处,陆母这才抓著沈令薇的胳膊上下打量,眼底露出真情实意的担忧:

“听说你和安安突然就进了侯府做工,可把我给担心坏了,怎么样?在侯府可有受欺负?安安呢?怎么没跟你一道出来?”

一连串的发问,让沈令薇心头一软。

“让乾娘担心了,是女儿的不是。”

紧接著,她便简单地说了下自己在侯府的情况。

“乾娘放心,女儿在侯府一切都好,老夫人和善,小主子也都很好相处,真的不用担心。”

陆母悬著的心缓缓放下,嘆了一声:“唉,都怪我,当初非要上山去还愿,不然,你和安安也不至於被人赶了出去。”

提起旧事,沈令薇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半年前,她带著安安逃难来到京城,租住在城南那间逼仄的屋里,起初身无分文,安安又病著,还是陆母见她带著孩子可怜,便经常送些吃食照顾她们母女,沈令薇也经常会帮陆母做些浆洗缝补的活计,供陆母的儿子读书。

一来二去的,两家走得越发勤了,陆母见沈令薇大方得体,又贤惠,便认她做了乾女儿。

陆母早年丈夫病死,膝下只有一子,在书院读书,平日极少回家。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就抵达了陆家附近。

陆母说什么也要拉著沈令薇去家中小坐,喝杯热茶。

沈令薇见时间还早,盛情难却,也就答应了去小坐一会儿。

陆家的小院还跟以前一样,只不过墙角的竹子比先前更茂盛了些,青翠的竹叶在风中轻轻摇晃,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都被打理得很好。

“快进来坐。”陆母推开门就招呼她。

“你等著,我去给你煮碗红糖鸡蛋,暖暖身子。”

“乾娘,您別忙了,我就坐一会儿,喝口水就走。”沈令薇拉住她。

“那怎么行?”陆母嗔怪地瞪她一眼,“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乾娘还能让你渴著饿著?听话,坐著等,马上就好。”

沈令薇知道劝不住,只好把趁著陆母去厨房的空档,把篮子里的鸡蛋和红枣匀出来一些,偷偷放在堂屋里。

明著给,陆母是不会收的。

厨房很快传来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沈令薇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屋里,看有什么活能帮忙搭把手。

屋里陈设依旧简陋,却被打理的很乾净。

茶桌,案几,不远处有个书柜,里头整齐地码放著几摞书。

视线一扫,她很快定格在窗台边的针线篮上。

里头有一件旧衫,是男式的款式,应该是乾娘给儿子缝补的。

但袖口的几针歪歪扭扭的,针脚也疏密不匀。

陆母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沈令薇以前也经常帮她做些针线活。她想也没想,顺手拿起衣裳就帮忙缝补起来。

等缝好之后一看,衣服袖口处还有些磨损,怕是穿不了多久又会破。

沈令薇想了想,索性从篮子里找出一小块绣布,比划比划后,在袖子上绣上了几片竹叶。

不过片刻,几片墨绿色的碎竹便栩栩如生地“长”在了袖口。原本那处略显寒磣的磨损,经这寥寥几笔的点缀,竟透出一股子“寧折不弯”的清雅之气。

彼时的沈令薇並没有想到,自己不过隨手而为的一个举动,让这件袍子日后会被某人当做珍藏,根本捨不得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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