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撞入一个坚硬的怀抱
“是准备说,你是哪家落难的千金,被歹人掳掠至此?还是想说,你是这馆里新来的琴师,卖艺不卖身,方才不过是虚与委蛇?”
沈令薇心头一跳,嘴巴微微张大。
这两套说词,全被她猜中了。
见她那副震惊的表情,裴惊驰勾起玩味的笑来。
“怎么?都不对?那本將军再猜猜……”
“你是想说,你是哪个青楼楚馆的姑娘,今日是来赴熟客的约?”
沈令薇脸色涨红。
“还是想说,你是官宦人家的丫鬟,替主子来办事,被牵连进来?”
沈令薇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男人,根本不是那种只会打仗杀敌的莽夫。
他心思之縝密,洞察之敏锐,远超她的想像。
若她再说谎,被他当场戳穿,那才真是百口莫辩。
她放弃挣扎,垂下眼睫:“……將军睿智,我確实不是这南风馆的人,也不是什么官家女眷。”
“我只是……高门大户府上的下人。”
她抬眸,一双杏眼盈满水汽,却异常坚韧,直直地望著裴惊驰。
“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厨娘,今日若是折在这里,便没了活路,恳请將军看在我只是个挣扎著討生活的下人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吧。”
她姿態卑微,语气诚挚,很容易让人產生保护欲。
裴惊驰目光上下打量著她,喉咙里溢出轻笑。
“这模样,这身段,放厨房里?”
“谁家的主子心眼这么大?就不怕你这『火』烧起来,先把主人家的房梁给掀了?”
沈令薇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咬著下唇。
“皮相不过是苦命人的累赘,民妇只想安稳度日,还请將军高抬贵手。”
“將军若是不信,可派人去南风馆后巷找找。民妇的篮子掉在那里了,里面有採买的食材。”
裴惊驰挑眉,没接话,只抬手朝来一个手下。
手下得令,快步离去。
不一会儿,脚步声再次响起。
手下推门而入,手里提著一个竹篮:“將军,找到了。”
裴惊驰打量竹篮里的东西,半袋子红枣,还有一包红糖,並一些糯米粉,几样零嘴之类的。
裴惊驰捏起一串糖葫芦,糖壳已经被压得有些碎。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沈令薇:“这是……?”
“是给府上的小主子带的吃食。”她忙张嘴解释。
“小主子?”裴惊驰一副『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沈令薇一突,这才恍然想起,高门大户里的主子们都金贵,大概率不会吃这种不入流的零嘴。
但话都说出去了,再编下去只会越描越黑。
思及此,她深吸一口气,解下腰后的令牌,递给裴惊驰。
“民妇是定远侯府的厨娘,这是令牌,將军这下可信了?”
裴惊驰目光落在那熟悉令牌上,猛地滯住。
竟是自家府上的?
电光火石之间,他恍然明白了什么。
是了,母亲在信里提到过,家里多了只小馋猫,是他的妹妹,唤作裴瑶,今年刚好五岁。
他在外征战七年,今日不过刚归京,这不听说了北狄细作的事,便主动请缨前来捉拿。
没成想,会在这儿遇见自家府上的下人。
裴惊驰眼底的疑虑已经消散大半,將令牌还给沈令薇,正欲开口时,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將军,吴大他们在河对岸发现了踪跡!那细作往城西逃了!”
裴惊驰眸光一凛,转身走了两步,又忽然顿住。扭头朝沈令薇丟下一句:
“你且先回去,备好膳食酒水,本將军晚些时候再来。”
沈令薇脑袋『嗡』的一声!
还来寻她?
难道是要抓她,去大牢审问?
沈令薇眉头皱成了疙瘩,在想著要不要连夜请辞跑路。
可很快,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且不说安安还在侯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再说今晚这事,若是真跑了,反而坐实了心虚,到时候被当做北狄细作的同党,更加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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