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胆子,可真是让朕刮目相看。”

皇帝的语气带著几分审视:“朕听闻,定远侯要纳你为妾,你特意求皇后在圣旨里加上那句『婚嫁自主』,可是把定远侯给耍了一通,怎么?你就不怕他恼羞成怒,日后寻你的麻烦?”

沈令薇始终低垂著头,神色恭敬:“臣妇如今既是陛下亲封的乡君,有陛下和娘娘庇佑,如蒙烈日阳春。有陛下做主,臣妇不惧。”

皇帝一噎。

这话翻译一下就成了,您都亲口赐我婚嫁自主了,若裴谨之还敢来找麻烦,那不是打我的脸,是打您的脸。

皇帝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看似低眉顺眼的妇人,眼底更加玩味。

“倒是生了副七窍玲瓏心,连朕都敢拿来作筏子!”

“臣妇不敢!”

皇帝敛了笑意,眼底的好奇更甚了几分:“不过,朕確实好奇,裴卿乃我大周首辅,生的也是一表人才,满京城不知多少贵女挤破头的想嫁他,他肯纳你,给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你为何却要避之不及?”

面对这个问题,沈令薇早想好了答案。

她抬头迎上帝王的目光,声音带著几分清醒和通透:“陛下,臣妇出身微贱,如同石缝中的野草,但也不愿一辈子仰人鼻息,伏低做小,野草虽贱,却也贪恋自由风雨,不愿做那笼中雀,掌中物。”

一旁,李公公在听到她这回答后,不由得替沈令薇捏了把冷汗。

细品这话,不仅在映射定远侯,更是在映射皇帝啊!

要说起笼中雀,掌中物,不就暗指后宫的嬪妃吗?

她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果然,皇帝的眼神陡然一凌,“哦?”

“那依你之见,朕这后宫三千,皆是供人消遣,没有灵魂的笼中雀了?”

御书房內温度骤降。

沈令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触地:“臣妇不敢,陛下乃真龙天子,犹如九天骄阳,泽被万物。后宫的娘娘们,皆是名门望族精心培育出的牡丹名品,她们生来尊贵,沐浴天恩,是为了辅佐陛下、绵延大周的盛世繁荣。臣妇这等粗鄙之人,是万万不敢褻瀆的!”

皇帝没说话,但周遭的空气似乎鬆动了几分,沈令薇又趁机补充道:

“臣妇將自己比作野草,意在表达自己的根在泥土里,若强行將一株野草移栽到供养名花的金玉盆中,不仅折煞了野草的福分,更会污了主人的明堂。”

殿內安静了几息,时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良久,头顶传来一声皇帝的笑声:

“哈哈哈!”

皇帝眼底的阴鷙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浓烈的欣赏。

他转而朝李公公打趣道:“你看看这张嘴,比朝堂上那些御史言官还能说会道。”

李公公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赔笑道:“乡君句句发自肺腑,全心全意为陛下尽忠呢,陛下洪福齐天,才能得此奇女子为您分忧。”

皇帝笑著摇了摇头,伸手虚扶了一把:“行了,起来吧,朕算是看明白了,裴卿那般老谋深算的人,为何会在你这阴沟里翻了船。”

“你这株野草,確实扎手得很!”皇帝意有所指。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