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去。

陈敬已经站在门口,目光像刀子一样,先落在沈宴身上,又扫过林初念,最后又回到沈宴身上。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怎么在这儿?

沈宴马上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蹭蹭蹭往后退了两步,一脸警惕:“你、你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啊,我今天是来给二姑娘送药的!二姑娘风寒,我来看看!”

林初念看了他一眼,她什么时候风寒了?

但她没有拆穿。

陈敬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像是要把青砖踏碎。他走到沈宴面前,压迫感拉满。

“世子让你去煎药。”陈敬说。

沈宴一愣:“煎药?什么药?”

“世子的药。”

“他那药不是昨晚就煎好了吗?今天直接热一下就行。”

“世子说,今天的药要重新煎。”

“为什么?”

陈敬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世子没说。”

沈宴嘴角抽了抽:“那……你让阿福去煎唄。阿福跟了我八年,煎药这种事他闭著眼睛都能。”

“世子说了。”陈敬打断他,一字一顿,“沈公子是皇上亲派的隨行大夫,世子的所有用药,必须由沈公子亲自经手,不可假手於人。”

沈宴的脸当场就绿了。

“又是『不可假手於人』?”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上次换药是『不可假手於人』,这次煎药又是『不可假手於人』?我在忙你没看见吗?我在跟二姑娘说话!”

陈敬看了一眼林初念,又看回沈宴,语气平淡:“沈公子在忙什么?”

“我在……我在给二姑娘看病!”

“二姑娘什么病?”

“风、风寒!”

陈敬转头看向林初念:“二姑娘,您风寒了?”

林初念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宴就抢著开口了:“她风寒了!你看她脸色这么红,是不是在发烧?”

林初念的脸確实是红了——但明显不是因为风寒。

陈敬盯著林初念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看向沈宴,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沈公子,二姑娘若真病了,您应该回去给她开药,而不是在这儿聊天。”

沈宴:“……”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转头对林初念说:“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阿兄的手下!一个比一个过分!他这是把我当奴才使唤!”

陈敬面无表情地纠正他:“沈公子,属下没有把您当奴才。您是皇上亲派的隨行大夫,属下不敢僭越。”

“你这语气就是在把我当奴才!”

“沈公子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

“那属下换个语气。”陈敬顿了顿,用一种更加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沈公子,请去煎药。世子在等。”

沈宴:“……”

他转过头,用一种“你看看这像话吗”的眼神看著林初念。

林初念抿著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沈宴看著她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悲从中来,最后认命地嘆了口气,拎起药箱,往肩上一挎,拖著沉重的步伐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过头来,对林初念说了一句:

“我跟你说,他这种人,活该单身。”

陈敬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沈公子,世子已经有二姑娘了。”

沈宴:“……”

林初念的脸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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