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台宫,寢殿深处。

铜漏滴答作响,浓郁的药苦味被厚重的帷幔死死捂在殿內。

塌上,秦王异人面如金纸。

他的眼窝深陷,但那双往日里总是透著几分温和与隱忍的眼眸,却亮得骇人。

赵姬跪在榻旁,死死咬著下唇,泪水无声地冲刷著脸颊上的脂粉。

“父王!”

嬴政大步踏入寢殿,一袭黑水龙纹袍还沾著夜风的寒意。

跟在嬴政身后的,是满脸怨念、眼皮疯狂打架的楚云深。

他刚被嬴政从少府强行拖过来。

“政儿。”异人费力地抬起乾枯的手。

嬴政砰然跪地,膝盖砸在金砖上,膝行至榻前,一把攥住异人的手。

“儿臣在!函谷关军粮之危已解,成蟜的求救密信儿臣也已截获。父王安心静养,儿臣定將楚系逆党连根拔起!”

异人扯出一抹欣慰的苦笑。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目光越过嬴政,落在那道站得歪歪扭扭的身影上。

楚云深正靠在一扇巨大的青铜云纹屏风旁。

半宿没睡,加上碳水疯狂摄入导致的血糖飆升,让他现在有点晕碳。

“大王醒了?挺好挺好,多喝热水。”楚云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他顺势往屏风后面缩了缩,“大王与太子有国事相商,臣一介外臣,就不掺和了。臣在屏风后为大王……把风。”

说罢,楚云深往地衣上一盘腿,脑袋往屏风底座的铜雕上一磕。

三秒钟后。

“呼——呲——呼——”

一阵极富节奏感、且穿透力极强的呼嚕声,从屏风后稳稳地传了出来。

赵姬娇躯一颤,惊恐地瞪大美眸。

这可是君王临终託孤的生死时刻!

楚先生竟敢殿前失仪,睡著了?!

她正欲出声喝止,却被嬴政一把拦住。

“母后,莫要惊扰了太傅。”嬴政压低声音,眼底爆发出灼热的光芒,死死盯著那扇屏风。

异人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咳出一口暗红色的黑血。

“取帛书!研墨!”

异人推开赵姬递来的锦帕,任由嘴边的鲜血滴落。

他死死盯著展开的绢帛,提起沾满浓墨的紫毫笔,手腕却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嬴政眼眶欲裂,一把托住异人的手腕。

“寡人……亲自写。”

异人咬碎了牙关,在一阵高过一阵的呼嚕声伴奏下,笔走龙蛇。

血与墨交织。

一炷香后,异人颓然倒向引枕,胸膛剧烈起伏。

那捲盖著大秦国君金印的绝密遗詔,被他塞进嬴政怀里。

“三日后,赴章台宫外祭天广场,祈福求雨。”

“这道遗詔,若有变故……”

异人转过头,深深看了一眼屏风后睡得正香的楚云深。

“万事,皆听太傅决断。”

……

次日清晨。

秦王詔令传出:三日后,王室赴章台宫外祭坛,祈求上苍保佑秦国风调雨顺。

“太傅,殿下有令,今日请您亲自主持祭天大典的布防。”蒙恬手按剑柄,目光炯炯。

“布防?我一个教书匠布希么防?”

楚云深打了个哈欠,泪眼朦朧,“祭祀就是让那些巫祝去跳大神,我跟著去不是纯纯的背景板吗?”

他心里想的是:三日后祭天,那可是要在太阳底下站整整三个时辰!

这种大型领导视察现场,不找个地方偷偷眯一觉,那还是人干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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