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章台宫大殿。

国丧的白绸遮天蔽日。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哭声此起彼伏,但这哭声里有几分真假,大家心知肚明。

楚云深作为“顾命大臣”,被安排在了离灵柩最近的位置。

他现在处於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站著进入了深度睡眠。

为了不让自己当眾倒下,他双手拄著一支不知谁塞给他的青铜长戈,下巴微微抵在手背上。

他的眼皮在疯狂打架,身体规律地隨著呼吸轻微起伏。

这一幕,在百官眼中成了绝景。

“快看太傅。”蒙恬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浓浓的敬佩。

“自从大王病重,太傅就没合过眼。听说昨夜还在少府督造军粮,隨即又在祭坛以身诱敌,现在更是连站都站不稳了,却依然坚持为大王守灵。”

“老夫羞愧,刚才竟然还想著回后去吃口热乎的,太傅这种哀毁骨立的忠诚,简直是我辈楷模!”

一时间,原本有些嘈杂的灵堂竟然变得落针可闻。

大家都学著楚云深的样子,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生怕表现得不够悲痛,被这位大秦第一忠臣比了下去。

吕不韦脑补了一下,隨即心头一凛。

此子大才,又得先王临终託付,若不能將其收为己用,大秦政局必生变数。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异人灵柩旁的小內侍赵高,颤抖著捧出一卷蚕丝詔书。

“先王遗詔——”

悽厉的嗓音撕开了压抑的空气。

赵高展开詔书,嗓音愈发高亢:

“秦王异人,布告天下:孤承宗庙之重,夙兴夜寐,今命数已尽,归於尘土。太子政,仁孝聪颖,具有王姿,当承大统,为秦王!”

“臣等叩见大王!大王万岁!”百官呼喝,震耳欲聋。

楚云深揉了揉眼,心想:行了,政儿当王了,我可以收拾包袱去酈山买块地养老了。

然而,赵高的声音还没停。

“另,孤深感太傅楚云深,具经天纬地之才,怀赤子之诚。今留遗言:命秦王政,事太傅如父,不分君臣,共治大秦!”

大殿內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事太傅如父?

吕不韦的面色煞白。

他原本以为,异人会感念自己的恩情,封他为仲父。

可这遗詔里压根没提他吕不韦一个字,反而把楚云深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加封楚云深——为大秦亚父!”

赵高念出最后四个字时,声音都在发颤。

亚父。

亚者,次也。

意为仅次於生父的存在。

这意味著,从今天起,楚云深在秦国的地位,不仅是老师,更是嬴政的长辈。

他想打嬴政,嬴政得把屁股撅好;他想骂百官,百官得低头听著。

甚至,连吕不韦这个相邦,见到楚云深,都要按晚辈礼或者平辈礼的一半去执礼。

楚云深彻底懵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睛死死盯著赵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老傢伙临死前是烧糊涂了吗?

我就是想吃个软饭,你直接给我提拔成了退休干部的祖师爷?

“太傅……不,亚父。”

嬴政缓缓走到楚云深面前。

十三岁的少年,一身玄黑的丧服竟衬托出了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他对著楚云深,深深地躬身一揖。

这一礼,代表了权力的交接,也代表了关係的锁定。

“请亚父,受政一拜。”

嬴政的声音在大殿迴荡,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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