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鸡苗我拉走了啊!”

早饭一过,各人各忙:上班的出门,办事的动身,谁也没多留。

陈枫向李主任借了厂採购部的卡车,直奔昨日敲定的几家养殖场。

车停稳,他卸下早已谈妥的鸡苗……一箱叠一箱的木匣,每匣五十只,雏鸡挤在里头,嘰嘰声压不住,扑棱著细绒翅膀。

车拐进一处僻静荒地,他跳下车,掀开后厢板。

手搭上木匣,心念微动……

匣子齐齐消失。

混沌药田的鸡舍区,凭空多出上千只毛茸茸的小傢伙,歪头抖羽,啄爪踩草。

念头再起,念动力如风掠过,木匣应声弹开,雏鸡散入林间。空地上早搭好几十个竹编鸡窝,饲料堆成小山,旁边还圈出一方活水小湖。

“行了,下一批……鸭子。”

他扫了一眼四散奔走的鸡群,转身回驾驶座,空车掉头,驶向鸭畜场。

上午跑三趟:鸭苗进田;午前收羊,小羔子咩咩叫著滚进围栏,几只成年羊甩著尾巴踱步;午后又拉来十数头牛犊,连带两头奶牛、几十头阉好的猪仔。

天擦黑时,他把车开回轧钢厂採购部。兜里只剩一百八十三块钱。

“得快点回血。”

“原以为攒得差不多,结果一趟幼畜全买光了。”

路上他盯著车前模糊的路灯影子想:药田里的东西不能光养著,得换成钱。可卖给谁?新厂还没投產,轧钢厂又不缺粮……他们缺的是招待用的鲜货,不是大宗储备。

念头转了几圈,没落处,便先搁著。

车停稳,他冲守在库房门口的李怀德点头:“老李,今天多谢了。车放这儿,我先撤。”

顿了顿,又问:“天太黑,顺路送你一程?”

李怀德没推辞,上了副驾。

陈枫边开车边瞥他脸色:“气色稳住了?”

“全靠你!”李怀德搓著手,腰杆挺得笔直,“夜里睡得沉,早上醒得早,浑身是劲儿!”

陈枫笑:“那就好。再过七天,你精子活性会到顶峰,持续三天。那会儿多喝一杯药酒,多亲近嫂子……中標概率过半。”

李怀德猛地扭头:“真能行?”

“信我的判断。”陈枫语气平实,“七天內见分晓。只要嫂子没问题,孩子的事,八九不离十。”

“嘶……哈哈哈!”李怀德拍腿大笑,笑完掏小本子,一笔一划记下日期,末了长舒一口气,瘫进座椅里,脸上鬆快得像卸了十年担子。

陈枫等他缓过劲,才隨口问:“刚才看你皱眉,厂里有难处?”

“嗨,小事。”李怀德摆摆手,“就是招待餐那摊子……水果供得上,人却越请越多。你这边加粮之后,倒不愁不够吃。可架不住天天办、顿顿办啊!更头疼的是,原先那个供粮大户,前两天突然断了咱们的货。库里米麵见底,採购组把四九城犄角旮旯翻遍了,还是凑不齐下顿饭的料。”

陈枫听著,脚下一松油门,车速慢了半拍。

“缺什么?”他问。

李怀德眼睛一亮:“陈医生有路子?”

“有。”陈枫点头,“本来打算新厂投產那天再亮底牌……到时候,米、面、油、蛋、肉、菜,全包。”

“听你这么一说,这路子得提前铺开了。”陈枫语气平实,没带起伏。

“哎哟!”李医生脱口而出,眼睛一亮,“陈医生,您真有办法!哪儿来的门道?”

“可算解了燃眉之急!”

李主任手心一拍大腿,身子往前倾了半寸。他清楚,陈枫既然开口,就不是小打小闹……轧钢厂上下几百號人,口粮稳住了;新厂那边更不用提,全包在他身上,量能少得了?

“一天能调多少过来?”李主任追问。

“看厂里要多少。”

“精米精面,一天二十吨,没问题。”

“蔬菜嘛,厂里自有渠道,应该不愁。”

“鸡蛋得缓两天,我正走货。”

“肉也得等一等,但头两天,每天一百斤,照常送。”陈枫边说边盘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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