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末路狂欢,狗咬狗骨
一九七零年深冬。
北风卷著雪粒子,打在九十五號院那破败的影壁墙上,发出极其悽厉的“沙沙”声。
曾经在这院子里作威作福的禽兽们,早已化作了枯骨和疯癲的幻影。如今这院里剩下的几户人家,也在这场旷日持久的风暴中被熬干了最后一点精气神。
中院的水池子边,结了厚厚一层黑冰。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重击声,打破了傍晚的死寂。
“我让你偷!我让你偷老子的红薯干!”
刘光福红著眼睛,像头疯狗一样骑在一个人身上,手里攥著一块半头砖,不要命地往那人的脑袋上砸。
被压在底下的,是他的亲哥,刘光天。
当年那个被许大茂打断了胳膊的刘光天,现在已经瘦得皮包骨头。那只接歪了的左胳膊极其诡异地扭曲著。他满头是血,嘴里发出极其含混的惨叫声,右手死死攥著半块发黑的红薯干。
“光福……你是我弟啊……我三天没吃东西了……”刘光天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眼神里全是祈求。
“去你妈的弟!这红薯干是我在城南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你想吃?你当初抢那三十块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弟!”
刘光福根本不听,手里的砖头又要砸下去。
在这极度匱乏的年代,亲情早就在飢饿面前被撕得粉碎。別说亲哥,就算是亲爹活过来抢他一口吃的,他刘光福也能照样下死手。
“住手!”
突然,一声极其尖锐的暴喝从前院传来。
许大茂穿著一身半旧的绿军装,领口敞开著,手里拎著一根顶门棍,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他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厂里的纠察队早就被解散了,他虽然没被抓进去,但也成了一个边缘人。这几年为了混口饭吃,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巴结东跨院的那位“爷”身上。这院子里的大事小情,他都当成了自己的差事在管。
“大茂哥……”刘光福看到许大茂,手里的砖头停在了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惧意。
“把砖放下!”许大茂一棍子抽在刘光福的后背上。
刘光福哎哟一声,从刘光天身上滚了下来。
许大茂走到水池边,看了一眼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刘光天,嫌恶地皱了皱眉头。
“你们兄弟俩要死死外头去!別在院子里弄得血呼啦擦的,招人嫌!这要是惊动了东跨院那位爷,老子特么活劈了你们!”许大茂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道。
听到“东跨院”三个字,刘光福和地上的刘光天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在那高高的青砖院墙后面,住著的不是人,是一尊谁也惹不起、谁也看不透的活阎王。
刘光福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夺过刘光天手里的半块红薯干,连泥带血地塞进嘴里,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大门。
刘光天躺在冰面上,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发出极其绝望的呜咽声。
许大茂没搭理他,转身走到东跨院门前,把手里的顶门棍一扔。那张马脸上瞬间堆起了极其諂媚的笑容。
他掏出手绢,把门前的几片落雪擦得乾乾净净。
“李爷,门前乾净著呢。”许大茂衝著门缝低声说了一句。
里面没有回应。
许大茂也不介意,他知道,这是一种极其卑微的试探,也是一种绝对服从的表態。
……
此时,东跨院的地下室里。
温暖如春。
李建业坐在一把极其名贵的黄花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个成化斗彩的茶盏。极其清幽的茶香在二十平米的地下室里瀰漫。
地下室的顶棚上,安装了极其隱蔽的通风管。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台李建业从空间里弄出来的柴油发电机,提供著稳定的照明。
芳芳正坐在一张书桌前,借著明亮的灯光,专心致志地画著一份极其复杂的军工图纸。
外面的风雪、刘家兄弟的惨烈互咬,都被厚厚的水泥墙隔绝得乾乾净净。
“哥,这图纸有个参数我怎么算都不对。”芳芳咬著笔桿,眉头微蹙。
“不急。慢慢算。”李建业放下茶盏,走到芳芳身后,看著那张密密麻麻的图纸,“你们厂里现在什么情况?”
“还是那样。马玉兰前几个月不是夺了权吗,结果上个月就被市里派来的军管会给抓了,说是破坏军工生產。现在厂里是军管会说了算,以前那些闹得欢的造反派,全夹著尾巴做人了。”
芳芳鬆了口气,有些庆幸地说。
“哥,你当初让我装聋作哑,真是太对了。那些跳得高的,现在没一个好下场的。”
李建业看著妹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深邃的笑意。
狂欢结束了。
那些在风暴初起时藉机上位、疯狂咬人的小丑们,终於迎来了他们自己的末日。
“这叫秋后算帐。疯狂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李建业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你只要记住,你的身份是纯粹的技术人员。在这个国家,不管谁在台上,都需要有人去画图纸、去造机器。这才是你真正的护身符。”
“嗯!我知道了哥。”芳芳用力点了点头。
“滴铃铃……”
突然,地下室墙角的一部黑色摇把电话响了。
这部电话是李建业极其隱秘地从厂长办公室废弃的线路上接过来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个號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