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季拉山的下山路並不好走,连续的回头弯像是一条盘在山腰上的巨蟒,重载货车下坡全靠低档位牵制车速,剎车那是保命用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踩,但这会儿,为了压住后面那辆不知死活的麵包车,江大川不得不频繁点剎。

金杯车的副驾驶窗户降到底,一个留著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抓著个空的啤酒瓶,胳膊抡圆了做著投掷的姿势。

“砰!”

玻璃瓶砸在老解放的货箱栏板上,炸成一团晶亮的粉末。

“这帮疯狗……”苏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咒骂。

江大川瞥了一眼右侧后视镜,金杯车见砸不到驾驶室,,司机猛打一把方向,车头向左探出,试图在弯道入口强行切內线。

那里是悬崖侧,护栏早就被之前的事故车撞飞了,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钢筋戳在路基边缘,下面就是几百米深的深渊,云雾繚绕,看不见底。

“找死。”

江大川冷哼一声,左脚猛踹离合,右手极快地將档杆从三档推入二档,轰油,抬离合,老解放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车速骤降,庞大的车尾像是一堵移动的铁墙,硬生生向左挤了半米。

金杯车司机嚇得魂飞魄散,刚探出的车头不得不缩回去,轮胎在柏油路上磨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別看后面,看前面,帮我盯路面。”

苏梅把视线从后视镜上挪开,瞪大眼睛盯著前方灰白色的柏油路。

刚下过雨,这段路面上到处是山上滚落的碎石,大的有磨盘大,小的也有拳头大小,对於小车来说全是地雷,但对於底盘高的老解放来说,只要不是巨石,都能骑过去。

“前面……前面路中间有东西!”苏梅突然喊道。

不用她提醒,江大川早就看见了,前方五十米,一个转弯道前,路中间横著一块稜角分明的花岗岩,那石头呈现出一种铁灰色,不偏不倚地卡在路中央偏右的位置。

如果是正常行驶,江大川只需要向左带一把方向就能避开,但他没动。

后视镜里金杯车再次蠢蠢欲动,刚才那次吃瘪显然让对方恼羞成怒,这次他们不再走左侧的悬崖边,而是仗著车身窄小,想要从右侧的路基排水沟边缘硬挤过去。

金杯车再次出现在右侧后视镜的视野里,刚才那个男人已经把半个身子探出来,手里挥舞著一根钢管,嘴型夸张地骂著什么。

江大川扫了一眼路面,距离那块花岗岩还有三十米,他面无表情地向右打了一把方向。

老解放的车头顺从地向右偏去,做出了一副要封死右侧通道的架势,金杯车司机见状,无奈只能跟在货车后面。

就要到石头前,江大川的手腕猛地一抖,方向盘迴正,老解放的车轮擦著那块花岗岩的边缘滚了过去,紧跟在屁股后面的金杯车视线被货车那高耸的绿色篷布挡得严严实实,等到那块铁灰色的岩石突兀地出现在金杯车面前时,一切都晚了。

“哐!”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彻山谷,苏梅只觉得车身轻微震动了一下,紧接著后视镜里就腾起了一股黑烟。

那辆囂张的金杯车保险槓已经彻底变了形,黑色的机油混著防冻液在路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跡,金杯车歪歪扭扭地滑行了十几米,最终一头撞在路边的土坡上,车头冒出滚滚白烟,彻底趴了窝。

几个狼狈的身影推开车门跳下来,副驾那个男人捂著脑袋,血顺著指缝往下流,指著远去的老解放跳脚大骂。

江大川扫了一眼后视镜,確认对方彻底失去了追击能力,便收回目光,“解决了。”

苏梅整个人瘫软在副驾驶座上,胸口剧烈起伏著,“大川……你刚才看见那块石头了?”

“嗯。”

“你是故意的?”

“路是他们自己选,在这条路上,贪心是要付代价的。”

“前面就是通麦天险了,”江大川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那里才是真正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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