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最后一个结,剪断棉线,苏梅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她看著那条像蜈蚣一样伤口,虽然丑陋,但血止住了。

车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江大川的身体开始发冷,牙齿磕得咯咯作响。

这是失血过多后的失温反应,苏梅摸了摸他的手异常冰凉。

车上仅有的一床被子已经盖在他身上了,但他还是在抖,再这样下去,伤治好了,人也会冻死。

她脱掉了自己那件羽绒服盖在被子上面,还不够,又脱下里面的毛衣,只剩下一件保暖內衣。

把所有能盖的东西都堆在江大川身上,但他还是在抖,嘴唇青紫。

苏梅咬了咬嘴唇,钻进了被窝,狭窄的臥铺只够一个人躺,她只能侧著身,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在江大川身上。

皮肤刚一接触,她被那冰块一样的温度激得打了个哆嗦。

“冷……”江大川无意识地寻找热源,往苏梅怀里钻。

苏梅抱紧了他的头,把他的脸按在自己温热的胸口,双腿夹住他冰冷的腿。

“不冷了,大川,不冷了。”

她在他耳边轻声哄著,像是哄孩子,又像是哄自己。

车窗外,风声如同鬼哭狼嚎,远处隱约传来几声狼啸。

在这荒无人烟的雪域高原,这一方小小的驾驶室,就是这世界上唯一的方舟。

苏梅感受著怀里男人逐渐平稳的心跳,那种这几天来一直悬著的心,莫名地落了地。

苏梅太累了,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听著江大川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天蒙蒙亮,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

江大川醒了,他是被渴醒的,喉咙里像著了火。

左臂传来一阵钝痛,他扭头看了一眼,那道伤口被缝合了针脚歪歪扭扭,像条难看的虫子。

他动了一下,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低下头看见苏梅正缩在他怀里,手脚並用缠著他,头髮乱蓬蓬地散在他脖颈间。

江大川愣住了,这种姿势,太亲密,太越界。

他看著怀里的女人,苏梅睡得很沉,眼角还掛著泪痕,脸上有几道黑色的油污,应该是昨晚留下的。

哪怕是在这种狼狈的时候,她的轮廓依然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江大川轻轻把散落的髮丝拨到耳后,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裂开了一条缝。

“嗯……”苏梅睫毛颤了颤,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江大川的眼睛。

两人的脸只有不到五公分的距离,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你醒了?”她手忙脚乱地想要退开。

“別动。”江大川的声音沙哑,他按住了她的后背。

“外面冷。”

苏梅不动了,她重新趴回那个宽厚的胸膛上,脸埋得更低。

“伤口疼吗?”她声音很小。

“不疼。”江大川撒了谎,疼得钻心,但他不想说。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直到远处传来了过路大车的喇叭声。

“该赶路了。”江大川鬆开了手,那种温软的触感消失了,怀里空荡荡的。

两人起身穿衣服,动作都很僵硬,谁也不敢看谁。

江大川从储物格里翻出一包压缩饼乾,掰了一半递给苏梅,就著半瓶矿泉水,两人默默地吃著。

吃完,江大川推门下车,寒风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走到车头,掀开发动机盖,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水箱上破了一个大洞,昨晚封堵的肥皂早就化没了。

散热鰭片倒了一大片,像是被人打肿的脸,这荒郊野岭,没法修。

“怎么样?”苏梅裹著大衣站在旁边问。

“必须换件,”江大川拍了拍满是油污的手,“前面四十公里是芒康县城,那里有拆车件。”

“这车还能开?”

“凑合开,走走停停,只要別把发动机烧瓦就行。”

正说著,一辆掛著川a牌照的蓝色东风大卡车慢悠悠地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下,一个留著八字鬍的司机探出头来,他的眼神略过满身油污的江大川,直接粘在了苏梅身上。

苏梅虽然穿著大衣,脸还没洗,但那种美艷的风韵是藏不住的。

“哟,妹子,车坏啦?”八字鬍司机笑得一脸猥琐。

“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要不要哥带你一程?我车上臥铺宽敞,暖气足著呢。”

苏梅厌恶地退了一步,躲到了江大川身后。

江大川慢慢直起腰,左手虽然缠著绷带,但右手从工具箱里摸出了一把大號的活动扳手。

那上面还沾著昨天刀哥他们留下的乾涸血跡,黑红黑红的。

他走到路边,冷冷地盯著那个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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