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趁我眯眼,硬生生把我车底下的崭新备胎给卸了!我连个屁都不敢放!”

郝军在后面插话。

“在这条道上跑,落单的羊就是狼嘴里的肉,今天咱们这四辆车栓一块,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拦。”

苏梅听著对讲机里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江大川。

这男人,已经在藏线上杀出了赫赫威名了。

下午一点,车队驶入德格县城。

江大川靠边停车,拿起对讲机、

“所有人,加满油,加满水,买乾粮,上厕所,给你们四十分钟。”

“收到。”

车门接连打开。苏梅和周景难得没有斗嘴,两人一起朝街对面的小卖部走去。

不一会儿,两人一人提著两个大塑胶袋回来,里面装满了桶装面、矿泉水和火腿肠。

郝军更直接,搬了一整箱红牛挨个发。

江大川提著一把铁锤,正在敲打每辆车的轮胎。

敲到冯亮那辆老解放的右后轮时,江大川眉头一皱。

声音不对,闷沉沉的。

他蹲下身,摸了一下气门芯附近。

“冯亮,过来。”江大川招手。

冯亮正啃著麵包,赶紧跑过来。“咋了川哥?”

“右后內侧,胎压不够,慢撒气,换备胎。”江大川指著轮胎边缘。

“慢撒气?”冯亮看了一眼轮胎。

“川哥,打点气应该能撑到甘孜吧?在这儿换胎太耽误时间了。”

江大川眼神一冷,直直盯著冯亮。

“上了雀儿山,路面全是冰雪,重车爬陡坡,轮胎稍微少一点抓地力,整个车就会往后滑。”

“你要是在五千米的地方爆胎,別拉著后面的人垫背。”

江大川的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冯亮咽了口唾沫,冷汗冒了出来。

“我换,我马上换!”

他二话不说,从工具箱里拖出几十斤重的大千斤顶。

郝军和石头见状,立刻跑过来帮忙。

三个大汉拿出一米多长的钢管套筒,咬著牙死命往下压。“一、二、三!嘿!”

刺耳的螺母摩擦声响起。江大川才转头去检查水箱。

三十分钟后,备胎换好。满头大汗的冯亮爬出车底,手全黑了。

一点四十分。

所有人重新回到车上,油箱满满当当,水箱灌足了防冻液。

江大川坐在驾驶座上,没有急著拧钥匙。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苏梅,又看了一眼后排臥铺上的周景。

“接下来这座山,是317线上最难的一段。”

“不管车怎么晃,出了什么声,都坐稳了,別乱叫。”

苏梅紧紧抓住车门上的安全把手,用力点了点头。

周景坐在臥铺上,默默地抓紧后座边缘。

四辆重卡依次驶出德格县城。

公路开始出现大角度的爬升,植被越来越稀疏,气温肉眼可见地下降。

转过一个巨大的山坳,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但车厢里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雀儿山的轮廓,毫无保留地出现在视线中。

那不是一座山,那是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白色绝壁。

巨大的雪峰连绵不绝,云层被拦腰截断,阳光根本照不进那片死寂的冰雪世界。

从山脚下仰望,那条號称国道的317线,就像一条蚯蚓,死死盘在整座山上。

以极其扭曲的“之”字形一路向上蜿蜒,直到消失在云雾繚绕的最高处。

那上面,没有护栏,没有標线,只有悬崖。

强烈的视觉压迫感,让人感觉呼吸都困难起来。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沙沙声,隨后是郝军乾涩、带著明显颤抖的声音。

“大川兄弟……雀儿山到了,我跑了五年,次次到这儿,腿肚子都是软的。”

“今天风大,上面肯定结了暗冰。”

风雪捲起车窗外的冰粒,拍打著挡风玻璃。

江大川面沉如水,大拇指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

“大家跟紧了,走。”

东风天龙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嘶吼,粗大的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重刺鼻的黑烟。

三十吨的钢铁巨兽,碾碎了路面的冰碴,带著义无反顾的狂暴气势,朝著五千零五十米的死亡埡口,发起了衝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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