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哥,你和嫂子先去找个地方休息吧。”雷子的声音透著疲惫。

“你从昨天白天一直绷到现在,高强度的开车、追踪,你太累了,这里有我盯著,有事我会呼你的。”

江大川没有推辞,从昨天到现在一路追踪到重庆,他確实感觉到了疲惫。

他也是人,不是不知疲倦的机器。

“行。”江大川站起身,拍了拍雷子的肩膀。

“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呼我。”

“明白!”雷子重重点头。

医院外,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

江风裹挟著细雨,刺骨的寒意直往衣服里钻,路灯將江大川和苏梅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梅突然在路灯下停住了脚步。

她紧紧攥著挎包的带子,转头看著江大川。

“大川。”

江大川停下脚步。

苏梅的声音在寒风中微微发抖:“你今晚在船上,连开了五枪,杀了三个人。”

江大川没有回头,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菸,点燃后深吸了一口。

“嗯。”

“要不要我们现在就走?连夜回成都!”苏梅一把抓住江大川的胳膊,语气焦急。

“这不比那些无人区!那边天高皇帝远,死了人可能几个月都没人知道。”

“但这里是重庆市区,哪怕死的是人贩子,只要出了人命,那就是捅破天的大案子,一旦立案,我们扛不起的!”

江大川转过头,看著苏梅因为担忧而略显苍白的脸颊。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回成都没有用。”江大川的声音依旧低沉,没有一丝慌乱。

“如果警方真要抓我,跨省追捕也就是一纸协查通报的事。”

“现在的关键,不在於我们往哪跑,而在於警方最终怎么给这件事定性。”

苏梅愣住了:“定性?”

“对。”江大川吐出一口烟圈。

“刘建国是个老刑侦,他在船上明明看到了三具尸体,但他当著所有手下的面,让大家收枪。”

“这就是在给我们留余地,如果我们现在跑了,那就是心虚,反而成了畏罪潜逃,他想保我们也保不住。”

“可是……万一他顶不住上面的压力呢?”苏梅依然忧心忡忡。

“那就看他能把那个黑皮帐本里的东西,挖出多大的雷了。”江大川將菸头扔在地上,用军靴碾灭。

“那个帐本牵扯的买家和卖家越多,案件的级別就越高,雷越大,水越浑,我们就越安全。”

苏梅听完,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但依旧觉得悬在万丈深渊的边缘。

“走吧,找个宾馆睡觉。”江大川转身继续往前走。

两人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小宾馆。

刚一进房间,江大川连身上的衣服和靴子都没脱,直接仰面“砰”地一声倒在床上。

几乎是在后背沾到床板的瞬间,他沉重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

他太累了,秒睡。

苏梅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走出来看到江大川和衣而睡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楚。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帮他把满是泥污的靴子脱下来。

然后拉起一旁的棉被,想要帮他盖上保暖。

就在她的手刚刚触碰到江大川胸口衣服的瞬间!

江大川的右手如同闪电般从身侧探出,一把死死扣住了苏梅的手腕!

那力量大得惊人,苏梅疼得下意识发出了一声轻呼。

与此同时,江大川的双眼猛地睁开!

这是他紧绷神经刚放鬆后还没有適应过来的应激反应。

看清眼前的人是苏梅后,他鬆开了手。

隨后他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均匀的鼾声再次响起。

第二天。

下午三点,宾馆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昏暗一片。

“铃铃铃!”

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划破了房间的寂静。

江大川睁开眼睛。他坐起身,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那部诺基亚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是昨天刘建国留下的私人號码。

苏梅也被惊醒,她立刻坐直身子,紧张地盯著江大川手里的电话。

江大川按下接听键,將手机放在耳边。

“餵。”

电话那头,传来了刘建国沙哑且透著浓重疲惫的声音。

“江大川,我是刘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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