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死死卡在半空。

荷鲁斯的大手抓住墮天使的手腕上,看著轻描淡写,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脊压实了锋芒。

墮天使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

他没有退避,双臂肌肉彻底虬结,黑色陶钢动力甲的伺服电机疯狂运转,发出超载的尖锐悲鸣。

一个阿斯塔特战士爆发出的极限力量,足以徒手將一台奇美拉装甲车掀个底朝天。

但这股非人的蛮力撞上眼前的巨人,就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荷鲁斯低垂著眼。

这位昔日的军团之主脸上完全找不到被刺杀冒犯的怒火。

面对近在咫尺的致命杀意,他连本能的反击起手式都没做。

那神情很微妙。

就像一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长辈,看著倒霉小侄子一样。

有包容,有悲悯,甚至还带著那么一点无奈。

“叛徒!弒君者!万世之恶!”

墮天使根本不管手腕骨骼在恐怖握力下发出的劈啪脆响。

哪怕整条胳膊废了,哪怕明知道这是一场实力完全悬殊的死局,第一军团的骄傲和荣誉里也没有后退这个选项。

他左手直接摸向腰间的爆弹手枪,准备將弹夹仅剩的一枚爆弹打在这个万古罪人的脸上。

“停下!”凯伦从废弃车床后大步跨出,声线在狼藉的车间里来回迴荡。

“別犯病了,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里没有你们那个腐化的混沌大叛徒!”凯伦指著荷鲁斯大喝,“他身上没有那些混沌诸神的影子,这是忠诚的牧狼神,卢佩卡尔!”

空气凝滯了两秒。

紧接著,头盔后传出一阵乾涩至极的冷笑。

那笑声活像用粗砂纸去回回打磨锈铁片,嘲弄的意味根本不需要掩饰。

信这种鬼话?

一万年了,就是这张脸把半个银河拉进了无底深渊,第一军团因此付出了惨绝人寰的代价。

现在跑来个凡人,指著最大的战犯说是忠诚版?

察觉到墮天使根本没有收手的打算,荷鲁斯没有惊慌。

他只是非常轻微地嘆了一口气。

隨后荷鲁斯直接鬆开了手。

不仅如此,他还往后撤了半步,把完全没有装甲保护、毫无防备的宽阔胸膛,直截了当地暴露在阿斯塔特的匕首尖前。

“往这扎。”荷鲁斯甚至主动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左侧心臟的位置,语调平淡得毫无波澜,“如果把这把短刀送进我的胸膛,能让你觉得拯救了现在这个千疮百孔的帝国,那你只管动手。”

战帅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份长者的评价意味。

“莱恩如果能看见,保不齐会夸你两句。”

面对一个彻底撤销防御、连反击意图都放弃的基因原体,墮天使那蓄满杀意的动作反而僵住了。

这位墮天使在无休止的逃亡中见过太多沉沦混沌的星际战士,那些杂碎骨子里的癲狂和暴虐根本藏不住。

但眼前这个巨人,清醒、理智,甚至带著某种宏大的悲天悯人。

这让他想起了大远征时期,记忆中那位真正的牧狼神……

凯伦绝不会放过这个稍纵即逝的停顿,立刻接管了局面。

“你先冷静下来,用自己感知!”凯伦语速飞快,“他站在这,周围的现实帷幕有过一丝扭曲吗?有没有那些邪教徒身上的腐败臭味?看看他的眼睛,里面有半点亚空间污染的邪恶吗?”

墮天使紧握著匕首,丝毫不敢鬆懈,他死死盯著那张脸。

头盔內机体的生命雷达和环境监测器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报错。

更核心的是,属於阿斯塔特的本能直觉告诉他,这人很乾净。

那种凡人面对邪恶造物时不可避免的生理性作呕感,这里全都没有。

可第一军团的固执是刻在基因里的。

“我不相信!曾经被人类之主亲手斩杀的叛徒之首居然会出现在我眼前!这一定是你们的阴谋!”

他咬著牙,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凯伦不再废话,决定直接上猛料。

“这不是幻术,更不是阴谋。这一切,是帝皇的意志。”

他迎著墮天使骤然紧缩的瞳孔,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不信。但你不妨想想,若非帝皇的伟力,谁能让一位被斩杀的原体,以未被混沌沾染的姿態,重临这片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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