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模样,儼然以为他要走了。

张愿生勾著晏韞的衣领,enigma回过头,他又腾地一下子鬆开手。

哑声地保证:

“我真的会配合治疗,明天……可以让梁溪来,他问什么,我都会回答。”

一边小声说话,一边观察著晏韞的神色。

没有恼怒,晏韞只是关了灯,重新把他搂进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说了句“很乖”,便闔上了眼。

张愿生也闭了一会儿。

睡不著。

他又睁开眼,抬起哭得潮红的小脸,盯著晏韞的下頜线看。

现在的晏韞对他实在太好,太有耐心。

好到他分不清那里面藏著什么,或许已经生气了,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他眨了眨湿润的眼睫,逼著自己狠下心,说得十分艰难,轻声道:

“我……我以后不会再黏著你了……”

晏韞睡意全无。

“別胡思乱想了。”

enigma把手掌覆在张愿生眼睛上,手动替他闭眼。

张愿生懵然地眨著眼,被掌心的温度刺得有点疼,颤了颤,撇撇嘴,不动了。

临近一点,终于归为平静。

夜深了。

晏韞从张愿生颈下抽出手,替他把被角理好,少年睡得不沉,眉头微蹙著,却没醒。

他靠坐起来,揉了几下太阳穴。

该让梁溪临走前开几片安神的药。

张愿生入睡困难,每次都要把精力耗尽了才肯闭眼。

给他吃的时候,自己顺便吃一颗。

近几年,他也有些失眠。

手机开了免打扰,发消息时屏幕不停地亮,晏韞隨意扫了一眼。

本以为是任鹤一在问进度。

毕竟任鹤一本人也著急得不行,恨不得自己去考个医师证亲自来给张愿生开导。

却发现是另一个头像发来的。

解锁,点开。

备註很简洁,就一个名字。

方邵时。

晏韞拧了下眉头。

他们鲜少联繫,几年前那次离开后,项目交给了手下的人,更是没有往来。

只有近期,方邵时从榆城回来,提出见一面,关於商圈附近楼盘的事。

他想代替方氏再参股。

方氏不管怎么说,在那项目上也投资了不小精力的金钱。

工作不掺杂个人情感。

方邵时又说会带弟弟来,只是旁听,可以当不存在。

不是独处,晏韞便也应下,並且也没私下约在某个咖啡厅或是其他场合。

直接在公司里,公事公谈。

但也没想到,会那么巧合,遇到张愿生来公司找他,若是知晓,就另约时间。

亦或是拒绝了。

方邵时发来的消息不多,很有分寸,在为白天弟弟的失言解释。

“邵钧从小被宠著长大,没心没肺,不知道阿生是你身边的人。

但也是无心之言,绝无其他意思。”

在晏韞看来,不是解释,是开脱。

“祸从口出。”

四个字发过去,很明確。

合作的事,不必再提了。

成年人就应该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enigma不想再回,也没管后面又发来的消息,关掉手机,躺回枕上。

次日。

晏韞在送张愿生去俱乐部的路上,怎么也没想到,方邵时打来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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