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邵钧没把事情做绝。

他虽然被怒火烧红了眼,到底还残存著一点理智,怕方邵时又生气。

手机被他扔在沙发上,没摔碎。

弹了两下落在地毯上。

“你比我好到哪里去——”

他梗著脖子怒视晏韞,声音拔得很高,想盖过方才那句话。

那话才刚说到一半,被晏韞猛地推开,方邵钧躲避不及,一下子摔进了方邵时怀里。

方邵时没想到晏韞会突然下手,震惊,下意识接住了自己弟弟。

“邵钧,你没事吧?又摔到哪里么……”

方邵钧窝在他哥怀里,听著焦急的关心,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行吧。

晏韞难得做了件好事。

enigma脸色比任何时候都阴沉,快步过去拿起手机,回拨过去。

一边打电话,一边转头,看见那兄友弟恭的场景,太阳穴突突直跳。

直接给回国办事的姜越发消息,让他带人来解决,没再给他们一个眼神。

拿起收拾好的东西,出门。

……

电话响了两遍才接通。

接通时,晏韞正站在电梯里。

信號断断续续的。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有闷闷的抽泣,还有旁人手忙脚乱的安慰。

他习惯將手机设置成免打扰。

但给张愿生的號码设了强提醒,即使免打扰的情况下手机也会响,防止漏接。

alpha现在的状態很糟。

本来就离不得人,掛了电话,又不知道会乱想成什么样子。

电梯门开了。

他压下方氏兄弟带来的躁鬱,他快步走向车子,对著话筒稳声安慰,

“阿生,我在,刚刚是不小心误触了,现在就来找你,冷静一点,不哭。”

那边完全没有回应。

只有沉闷的,难过到失声的抽噎。

晏韞见过张愿生崩溃的样子。

根本听不见声音。

光隔著一层电话安慰远远不够。

於是,enigma加快了车速。

那边的手机像是被移动了一下,几阵磕碰后,传来的声响终於变得清晰。

“餵?喂!是张愿生叔叔么?我是张愿生朋友,费琳舟,”少年的声音急急的,

“他现在一直在哭,我怎么都安慰不好。”

晏韞微滯了一瞬,“……嗯,是我,我大概还有二十分钟赶到。”

“啊行。”

费琳舟扭头看了眼那孤零零的背影,费了好大力,才听见,他在重复“晏韞、晏先生……”

看来是真的依赖那个养他的enigma。

这个时候还在叫他。

费琳舟说不清哪里不对劲,但还是把现场情况实时告诉晏韞,不大確定地说:

“愿生好像,一直在念您的名字。”

他听见那边的呼吸声似乎重了。

“除了哭,他还有做什么吗?比如,自我伤害。”

“这个倒没有。”

费琳舟频频侧目,手心都出了汗。

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张愿生在擂台上就算被打得动弹不得,也不会流一滴眼泪。

现在却抱著膝盖靠坐在墙边,浑浑噩噩的,像是被抽空了,泪珠不停顺著眼眶往下滑。

嘴里除了顛三倒四念著几个音节,其他什么都没做。

费琳舟是真的著急了。

刚进来时还以为是把张愿生打疼了,躲著偷偷哭呢。

但明明他挨打的次数更多。

总之。

他不了解原因,也插不上手。

费琳舟晕头转向,攥著那手机,也不敢再催促那头开车的人了。

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试著安慰一下,才刚走到那缩在阴影里的alpha身旁。

低头,才发现张愿生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有隱隱的液体顺著指缝往下淌,滴在地上。

是血。

待看清后,费琳舟大叫了一声,

“我靠?!!!”

也顾不得许多,怕影响到晏韞开车。

匆促掛了电话,然后蹲下去,拍拍张愿生的肩膀,有点语无伦次了,

“张愿生,你咋了,你振作一点啊,遇到什么事儿可以跟我说,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呢。”

没反应。

费琳舟抓抓脑门,又想起什么似的,拔腿跑了出去,边跑边喊著卢秉洺。

等两人赶回来,费琳舟弯腰想去扶张愿生,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最后还是卢秉洺稳当些,两人一左一右,总算把张愿生从地上挪到了床上。

卢秉洺一边给人处理手上的伤,一边碎碎念祖宗你可千万別出事。

声音又带著点后怕,念叨费琳舟怎么不早点叫人,是不是给人打疼了。

费琳舟抓了抓头髮,也不知道咋说了,

“可能吧,哎呀,先处理伤。”

那掌心像是受伤后没癒合好。

结痂被抠开,露出底下嫩红的肉,比之前看著还严重些。

卢秉洺小心翼翼上药,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张愿生的反应。

从头到尾,张愿生一言不发坐在那里。

少年脸色惨白,眼泪已经流干了,冷汗还在往下淌。

像是將自己封闭了起来,谁说话都不理会。

等了不知道多久。

终於,晏韞来了。

他一步跨进来,眼里只有张愿生。

卢秉洺早就知道些事,很有眼力劲地拽住还想往前的费琳舟,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晏总,我去给您接水。”

“砰——”

伴隨著一道声音,医疗室的门关上了。

晏韞走过去,坐下,伸出手用指腹替张愿生擦乾涸在脸上的泪痕。

再把床上的人按进怀里。

掌心贴著还在发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抚。

张愿生还在不可抑制地发抖,隨著抽泣的频率颤,身上的温度也极低。

晏韞便把被子披在他身上,裹著被子抱住alpha,贴著他的耳畔,平声说,

“以后不会再掛电话了。”

“马上带你回家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宝贝想做什么都可以。”

怀里的人没有吭声。

只是紧紧咬著下唇,咬得发了白。

那双漂亮的眼睛空空的,像是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直到,晏韞轻轻吸气,又道,

“宝贝,我看见你发的信息了,六年前的,所有的,都看见了。”

信息。

张愿生眼皮动了动。

缓慢地,抬起了头。

两章合併为一章了,还是四千字!

谢谢宝贝们送的礼物,爱你们^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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