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抱著自己那人的脸终於变清晰时。

他已经被放到了床上。

入目,是笔挺的高定西装被他蹭得凌乱不堪,褶皱从肩头一路铺散到腰侧。

再往上,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映照出来,不是既往的冷漠,而是……

张愿生卷长的眼睫颤了一下。

晏先生在担心自己。

晏先生。

用来紧紧包裹他的壳一点一点破碎,委屈,难受,本能的驱使让他想扑进晏韞怀里。

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可在距离还剩小半米时,硬生生停住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

轻纱荡漾的后方,夜色沉沉。

天还没亮。

晏先生却来了。

是来检验成果的吗?

可现在自己的模样,实在称不上好。

刚刚还咬了晏先生。

张愿生脖颈上攀附的红意还没褪去,猛地往后缩了一下,蜷在床角。

窘迫之下。

他低著头想找被子遮住自己,后颈的抑制贴已经掉了,是他自己抓掉的。

晏韞看著小孩往被子里缩,那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像是受到了惊嚇。

又想起之前那十几通无人接听的电话。

梁溪心虚,摆明了不知道对张愿生做了什么。

enigma的脸色沉下去,调动出的信息素里夹杂了几分阴沉的压迫。

张愿生闻著那股味道,以为晏韞生气了。

第一次厌弃自己这还在渴望的身体。

他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吞咽著快要烧乾的涎液,默默忍受。

房间里,alpha的信息素浓度已经快炸了。

再不及时处理,对身体会有损伤。

可张愿生就跟个小雕像似的,一动不动。

没多久,enigma强大的信息素终於渐渐收敛,重新变得温和。

张愿生的鼻尖动了动,颤著嗓子,顛三倒四地说话了,

“梁医生说……我……我控制得很好……”

他本来想让晏韞看看恢復成功的自己。

可现在这副模样,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和承受范畴。

一点也不好,又让晏先生失望了。

越想解释,越语无伦次。

最终,濒临崩溃的边缘。

少年的声调里带上了泣音。

“可是,我……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明明……明明我有在……有在好好接受治疗……”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抖,

“我好热,好难受……”

晏韞很快速地打了个电话,吩咐了几句。

便放下手机。

听著张愿生又哑又无助的声音,知道现在的张愿生最想要的,是夸奖。

是正面的鼓励。

晏韞从未怪过张愿生。

从来没有。

顾不得张愿生那点微弱的抗拒,一只腿屈起压上床,倾身过去,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

一边哄著亲吻他的耳廓和眼皮,一边將信息素调至最温和的频率,低声说:

“宝贝做得已经很好了,是我没早一点来接你。不哭了,再忍忍,好么?”

张愿生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可又捨不得推开这个拥抱。

左耳贴在他的胸膛,听著有劲跳动的心臟,快烧到了四肢百骸。

晏韞知道他被人下了药。

不知是谁自作聪明。

张愿生一晚上没合眼。

精力早已透支,这副身子根本经不起enigma的任何索取。

否则,隨时可能晕倒过去。

只能尽所能用信息素安抚。

近十分钟过去。alpha的皮肤完全烧红了,滚烫,在他怀里难耐地扭动,压抑地哭。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在做什么了。

高高仰起修长的脖颈,去亲晏韞的下頜,唇角,嘴里含混地恳求著,让他帮帮自己。

张愿生在煎熬。

晏韞同样不好过。

终於。

门被推开了。

一群人守在门口,只有一位身穿白大褂,戴著口罩的alpha提著箱子,急匆匆地进来。

他把箱子在桌上一摊,慌不择路调药。

大概是被临时叫来的,连白大褂的扣子都忘了系,身上的信息素也乱七八糟。

混著自身和另一种酒味似的味道。

“快点。”

晏韞將怀里人严严实实用被子裹著,压低嗓音,不耐烦地催。

那医生急得鬢角溢出了汗,他擦了擦,似乎说了句什么,闷在了口罩里,听不清。

但这音色……

enigma眉眼染著寒霜,避免嚇到张愿生,强压著那层躁意:

“转过来。”

医生的后背僵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提了提口罩,咳了一声。

朝晏韞的方向偏了偏头,又飞快地別回去。

生怕被人瞧见真面目。

可那上挑的桃花眼,认不出来才是奇怪。

等他快速把解药调好,一边递碗一边躲闪著目光,压著嗓子念叨:

“其实这药很好解,何必动輒大动干戈。”

晏韞接过碗,递到张愿生唇边。

张愿生口腔乾燥,一碰到水源,也不管是什么滋味,低吟著便往喉咙里灌。

晏韞的动作很稳很慢,小心地不让他呛到。

药效很快,少年本就处在睏乏和亢奋的边缘,情药退却后。

终於不再挣扎,逐渐,开始犯困了。

那医生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如释重负,正打算走,又被叫住。

大概是知道自己躲不过这遭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转过身,微笑:

“晏先生,我家小,您带那么多人也装不下啊。”

晏韞有一下没一下轻拍著怀里人,安抚的同时,抬起沉淡的眸子,

“很好解,为什么要把人放在这儿不管,这就是你的职业操守?”

梁溪装不下去了,他扯下口罩,露出倦意的脸,心虚,又想辩解几句,

“我以为那啥,你会帮小愿生来著……”

说完,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习惯了熬夜,差点忘了张愿生跟他不一样,一晚上不睡根本扛不住。

更別说还有精力再来几遭。

他抓了抓脑门,又摸了摸鼻子,

“那个,確实没想到……”

晏韞不想再听他废话,他最擅长果断。

於他而言,除了张愿生和少数几个朋友,其余人不过是利益关係的载体。

谈不上什么情分。

这次梁溪给张愿生解药,也不过是他本该做的分內之事。

“谁下的药,告诉我。”

“……就我啊,还能有谁,当时没想太多,看愿生压力太大,就让他喝了点。”

今天下雨了,白噪音听起来有点舒服,一不小心睡到了天黑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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