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风岭。

正值金秋时节,道路两旁的枫叶红透,远处的梯田里翻滚著金色的麦浪。

一处搭著茅草顶棚的路边小茶馆里,坐满歇脚的客商与沿途的农户,茶馆角落的阴影处,坐著个穿灰布破长衫的老瞎子。

此时,正值晌午。

老瞎子清了清枯涩的嗓子,合著二胡节拍,唱了起来:“黄风岭,八百里,曾是关外富饶地,一朝鼠患凭空起,乌烟瘴气渺人跡,无父无君无法纪,为非作歹有天庇啊——”

茶馆老板也习惯了。

老瞎子每日啥事也不干,就来此地唱两句。

喝大碗茶的商贾们依旧在高声谈论著两地的物价,吃麵的农夫低著头呼嚕嚕吸溜著麵条。

连个叫好的人都没有,更別提扔铜板了。

茶馆外的土路上,玄奘师徒路过。

猪八戒一边嚼著白面饃,一边顺著曲调朝茶馆里张望。

听到那老瞎子的唱词,八戒撇了撇嘴,含糊不清嘟囔起来:“这老瞎子,眼睛看不见,莫非心也跟著瞎了?乱唱些什么丧气调子!”

“这地方连个討饭的叫花子都没瞧见,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他倒好,张嘴就是什么乌烟瘴气、渺无人跡。我看他分明是在咒这地方的百姓。”

玄奘单手竖在胸前,念了句佛號:“八戒,出家人休要妄语。这老丈双目失明,沦落街头卖唱,想必是个有苦楚的,不可隨意取笑。”

孙悟空闻言,火眼金睛扫过群山。

山,確实是青的。

水,確实是秀的。

但是。黄风岭分明縈绕著妖气,只是不同於以往遇到那般血腥味浓重,它不乱,不散,安安分分贴在山川地脉的边缘。

不逾越雷池半步,不惊扰下方凡人的生气。

不仅如此,妖气之中,竟还夹杂著天庭的香火官气。

妖气与官气混杂,且井然有序。

“嘿。”孙悟空挠了挠手背,嘴角勾起笑意。

这等將妖山治理成模范防区,把妖气洗白成官威的做派,太眼熟了,简直就是当初两界山那一套搬过来。

此地,肯定又是天庭的手笔。

孙悟空看破不说破,懒洋洋靠在白龙马旁边,全当个看客。

茶馆里,老瞎子一曲唱罢。

他端起身边的破瓷碗想討两口水喝,却发现碗里空空如也,连个铜板的响声都没有,听客们该干嘛干嘛,没人搭理。

“唉!”

老瞎子重重嘆了一声,將二胡背在身后,摸索著站起身来:“那黄风怪在此作恶多端,无法无天,尔等这帮凡夫俗子,竟然如此麻木不仁?罢了!罢了!”

说罢,他拄著一根竹竿做的盲杖,一瘸一拐走出了茶馆。

也不知是碰巧,还是瞎子走路確实没个准头,他刚迈出茶棚的阴影,脚下一个踉蹌,身子一歪,直挺挺朝著玄奘的白龙马撞了过去。

“哎哟!”

老瞎子一声痛呼,连人带盲杖摔倒在土路边,扑腾了两下没爬起来。

玄奘见状,翻身下马走上前,將老瞎子从地上搀扶起来,扶到路边的石碾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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