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婚礼与葬仪·其七
它顿了顿,目光扫过香织与四郎:“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可以『合作』的基础。”
“呵呵……真的……不能和平共处吗?”四郎说罢,向前踏出一步,不再做任何掩饰。
如同揭开了一层封印,磅礴的咒力自他体內兀地冲天而起,与真人、漏瑚、花御还有陀艮的气息隱隱共鸣。
那咒力属性绝非人类术师所能拥有,却也与自然诞生的咒灵有著微妙而决定性的不同。
“你是咒灵?!那为何——?”漏瑚的头颅发出难以置信的低吼。
这咒力的本质它绝不会认错!
但……为何他能如此完美地擬似人类,甚至若非此刻主动展露,先前竟没有流露出丝毫破绽?
“如果……”四郎的红色眼眸在领域的虚假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我並非纯粹的人类,也並非……你们所知的『咒灵』呢?”
“!!”真人脸上的傲慢彻底消失,缝合线下的眼睛睁大,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惊疑与浓厚的兴趣。
它能看见的,远比漏瑚更多。
在肉眼与寻常咒力的视野中,对方完美无瑕。
但若以灵魂的视界洞穿表象,那存在便呈现出一种令人费解的二相性:正如光既是波也是粒子,四郎既是人类,亦是咒灵!
那並非简单的50%与50%的混杂,而是两种互斥的本质被强行叠加於同一存在之上,构成了匪夷所思的100%人类与100%咒灵的“叠加態”!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四郎没有立刻解释自身的异常,反而拋出了一个非常哲学的议题,“你们——把自己和人类这个物种的关係,视作什么?”
“我们是新人类。”
真人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里带著天生的优越感。
“是由人类的恐惧与恶意中诞生的、更优越的下一代。我们终將取代旧人类,成为这颗星球新的主宰。”
“在百年后的荒野上放声大笑的,不一定非要是我们。”漏瑚沉声补充,“只要诅咒能如人一般站立於世,便足够了。”
它的理念更倾向於开创一个属於咒灵的“新时代”,而非单纯对人类的復仇。
“■■□□■□□■□□(为了蔚蓝而洁净的世界)。”花御也以它特有的方式表达了核心诉求。
“新人类……很好。”四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点了点头,“环保那种事情好解决,先搁置不论。至少我们有继续交流下去的价值。”
然后,他提出了一个近乎异想天开的构想:“试问,你们有没有想过……
如果一个咒灵,获得了与人类无异的肉体,看起来是人类,生活习惯与人类毫无区別,甚至能融入人类社会,学习、工作、生活……
那它,为什么就不可以是『人类』!?
如果人类不再对我们喊打喊杀,视为必须祓除的怪物……
拥有智慧的咒灵,完全可以作为人类社会的一份子而存在——就像那些少数族裔、特殊群体一样!
我们需要的,或许不是一个新世界,而只是一个被认可的『身份』,一种『被接纳的可能』!”
眼见四位特级咒灵都陷入思考,理念的种子既已投下,四郎立刻抓住这动摇的瞬间趁热打铁,开始了他的“战略忽悠”。
“说实话,最核心的分歧,往往只是这层『皮囊』,这份『出身』。
在过去的四百年里,我用自己的双脚,丈量过这颗星球的许多角落。
在很多地方,我都曾以『普通人类术师』的身份,生活了数年乃至数十年。
我的亲身经歷告诉我,咒灵和人类,並没有本质的区別。
善与恶、爱与憎、渴望被接纳与害怕被伤害……这些情感是共通的。
即便是人类,也会因为长相异於常人、行为举止特殊、出身背景不同而被社会排挤、歧视,不是么?
解决了这层『皮囊』的问题,说到底,你们所追求的『新人类』,依然还是『人类』这个范畴內的进化!”
儘管说得头头是道、情真意切,仿佛一位真正的理想主义布道者,但这不过是他四百年来反覆演练、早已炉火纯青的“话术”。
他只是在熟练地骗人罢了。
四郎內心深处对自己的身份认知永远是人类。
这也是为何他会支持羂索进行“咒力最优化”的缘故。
他所想要“救济”的全人类,从来不包括咒灵!
“……这!这种事情!”漏瑚一时语塞,这个角度它从未深入思考过。
取代人类,与融入人类,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並不是不可能,不是吗!?
如果一切早已註定,或许反而是件轻鬆的事。
但敢於踏上命运歧路、开闢全新可能性的人,才往往会被称为英雄!”
四郎趁势追问,並说出了符合“反抗的英雄”传说的“名人名言”。
“但是,”真人迅速从理念衝击中冷静下来,指出了最关键的现实障碍,“现在咒术界的领导者里,可有两个持有“咒灵操术”的傢伙。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做夏油杰和狄奥?
他们可不会像你和你的女人这么好说话吧?
你说呢,『虎杖士郎』先生?”
它刻意为那个临时拼凑的姓名加了重音。
“不敢不敢,她只是我的合作伙伴。”四郎第一时间摆手,严肃地纠正了关係,“另外,我也不姓虎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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