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经常不尊重人物。”

“为了反转,可以让角色前后不一致。”

“为了爽,可以让伤害合理化。”

陈聿白说:

“因为行业规则不透明。”

“版权,分帐,投放,数据,都可能有坑。”

林砚点点头。

“所以我们怕的,不是短剧这个形式。”

“我们怕的是那套坏做法。”

会议室安静下来。

林砚继续说:

“吐槽节目以前口碑也好吗?”

赵行舟立刻摇头。

“不好。”

“很多人觉得吐槽就是骂人。”

“那《吐槽大会》为什么能做?”

赵行舟想了想。

“因为咱们立了边界。”

许梦瑶补了一句:

“也因为咱们真的按边界做了。”

林砚点头。

“对。”

“所以问题不是一个赛道乱,我们就永远不碰。”

“问题是我们碰之前,能不能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进去。”

“进去以后,能不能不被它带跑。”

小周忍不住问:

“那如果平台就要狗血呢?”

林砚说:

“那就不合作。”

財务小唐苦笑。

“可不合作,钱就花出去了。”

“所以先做样片。”

陈聿白接话。

“把试错成本控制在可承受范围內。”

林砚看了他一眼。

陈聿白点头。

“如果按样片规模,我可以重新压预算。”

“设止损线。”

“超过线,自动暂停。”

顾南枝问:

“人手呢?”

林砚说:

“短剧项目不占《吐槽大会》核心排期。”

“故事和大纲我来。”

“製作端韩导负责。”

“慢灯只派必要接口。”

许梦瑶看著他。

“那口碑呢?”

林砚沉默了一下。

“口碑不是靠躲出来的。”

这句话让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林砚看著白板上的风险。

“慢灯现在被人夸有边界。”

“但有边界,不是只在安全区里做正確的事。”

“是进入容易失控的地方,也知道什么不能做。”

“短剧乱。”

“所以才需要有人证明,短剧也可以不低俗。”

赵行舟听得慢慢坐直。

许梦瑶没有说话。

她其实还担心。

但她知道,林砚不是衝动。

他看见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普通观眾已经在看短剧。

如果那个赛道已经用狗血和羞辱餵养他们。

那慢灯要做的,也许不是站在岸上嫌水脏。

而是先伸一根乾净的竹竿进去。

看看能不能把人拉一下。

韩子昂这时开口:

“我也表个態。”

“如果慢灯最后决定不做,我理解。”

“但如果做,我可以接受慢灯的创作边界。”

“剧本不过,不开机。”

“平台要求低俗,直接停。”

“我不拿导演身份压人。”

“这件事,我是来合作,不是来抢方向。”

他说得很平。

但会议室里几个人的表情明显缓了一点。

小周问:

“韩导,你真的能接受改很多轮吗?”

韩子昂笑了。

“我昨天晚上已经被三页初稿改醒了。”

“再改几轮,不丟人。”

赵行舟竖起大拇指。

“这觉悟可以。”

许梦瑶瞥他。

“你別替慢灯面试。”

赵行舟放下手。

林砚重新拿起白板笔。

他在风险列表旁边写下几行字。

不官宣。

不预热。

不卖情怀。

先內部开发。

样片过线,再谈平台。

低俗要求,一票否决。

写完,他转身看向所有人。

“这不是最终决定。”

“今天只是把反对意见说透。”

“我希望大家继续反对。”

小周愣住。

“继续反对?”

林砚笑了笑。

“对。”

“现在把问题吵明白,总比拍到一半装没看见强。”

顾南枝轻轻点头。

“那下一步呢?”

林砚说:

“下一步,我把短剧路线写清楚。”

“到底做什么。”

“不做什么。”

“用什么標准判断能不能继续。”

陈聿白问:

“形成文件?”

“形成文件。”

许梦瑶看著他。

“你又要立旗了?”

林砚笑了一下。

“慢灯不就是靠立旗活到现在的吗?”

赵行舟小声嘀咕:

“主要是你立,我们负责扶旗杆。”

会议室里终於有人笑出声。

紧绷了一个上午的气氛,鬆了一点。

但谁都知道,爭论没有结束。

短剧这两个字,依然带著风险。

也依然带著诱惑。

晚上,会议结束后,白板没有擦。

林砚一个人坐在灯下,把今天所有反对意见重新看了一遍。

顾南枝端著水走过来。

“还在想?”

“嗯。”

“被反对得不舒服?”

林砚摇头。

“相反。”

“我觉得挺好。”

顾南枝笑了。

“好在哪?”

林砚说:

“说明大家开始在乎慢灯这块牌子了。”

“以前我们没什么可输。”

“现在有了。”

这句话轻轻落下。

顾南枝没有马上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

“那就更要小心。”

“嗯。”

林砚看著白板上那几个字。

低俗要求,一票否决。

他拿起笔,在最下面又写了一句。

精品短剧,不是高级滤镜。

写完,他停住。

顾南枝看著那行字。

“后面呢?”

林砚说:

“后面明天写。”

“今晚先想清楚第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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