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很大,有地暖,花洒是汉斯格雅的,水压舒服得他想哭。
热水衝到身上的时候,锁骨下面那个牙印又红了,被热气一蒸,隱隱地发涨。
他低头看了一眼,齿痕清清楚楚,上下的弧度都看得见。
那个人咬得还挺认真。
江云舟对著镜子翻了个白眼,属狗的吧。
洗完澡他直接把自己摔进了被窝。
床垫是他自己挑的,软硬適中。
他躺在上面,湿漉漉的头髮把枕套洇出一片深色,盯著天花板发呆。
那个男人的脸又冒出来了,浅棕色的头髮,高鼻樑,长睫毛,睡著的时候像个天使,醒来估计是个魔鬼。
不对,他根本就没醒,从头到尾都在睡,像头猪一样。
三个。
他又想起了那个数字。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人的体力是开了掛吗?
还是说他的身体素质真的异於常人?
他想到这里,翻了个身,腰又酸了。
不想了,睡觉。
周末剩下的时间他基本都在床上度过,周六睡了一整天,中间醒过两次,一次是饿醒的,点了份沙拉凑合了。
一次是手机震醒的,学长问他晚上出不出去,他回了个:“死了 。”
学长发了个大拇指,没再烦他。
周日稍微好了一点,至少能直立行走了。
他把那条崩了扣子的裤子拿去洗了,又把那件黑色t恤脱下来看了看。
领口內侧的標籤上写著一个义大利品牌名,他搜了一下,发现一件毫无设计感的普通t恤要五百多镑。
五百多镑。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躺著。
周一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江云舟觉得世界在跟他作对。
他的身体还没恢復好。
某个地方已经从火辣辣变成了隱隱作痛,但走路还是不太利索,大腿根的酸胀感也还在,像刚做完一组深蹲。
腰倒是好了一点,至少弯腰繫鞋带的时候不会齜牙咧嘴了。
他挣扎著爬起来,刷牙洗脸,套上一件乾净的卫衣,背起书包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电梯下到一楼,大堂的前台跟他打了个招呼,他挤出一个笑容点了头,然后推门出去。
伦敦周一的早晨下雨了冷得要命,风像刀子一样割脸。
他打著伞缩著脖子往学校走,二十分钟的路走了快半小时。
每一步都在提醒他,那个衣冠禽兽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到了学校,第一节课是讲座,大教室里坐了上百號人。
他找了个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把帽子戴上,整个人缩进椅子里补觉。
教授在前面讲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脑子里在循环播放一件事:那个男人。
不是想念,是辱骂。
他一边假装记笔记一边在心里开了一场批斗大会。
你这个人,长了一张高级脸,身材跟健身房海报似的,结果乾的事呢?三只。你是觉得你拿了什么耐力赛冠军吗?你是不是还要在床头插个旗子庆祝一下?还有,你咬我干什么?你属狗的吗?你咬也就算了,你咬那么深干什么?现在三天了还没消,我洗澡的时候天天看见,烦不烦?
他越想越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小人,然后在小人的胸口画了一个叉。
他盯著那个小人看了两秒,又在小人旁边写了四个字:我诅咒你。
坐在他旁边的同学瞥了一眼他的笔记本,幸好他是个洋人看不懂中文。
江云舟面不改色地把笔记本合上了。
讲座结束后他换了一间教室上seminar,十来个人围坐一圈討论一篇论文。
他昨晚根本没看那篇论文,全程靠点头和“i think thats an interesting point”混了过去。
导师看了他一眼,大概在想这个中国学生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平时他不是这样的,平时他好歹会胡说八道几句。
下课后学长发来消息:“晚上喝酒?有个朋友的局。”
江云舟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打了两个字:“戒了。”
学长发了个问號。
他又打了两个字:“养胃。”
学长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哈,然后说:“行吧,好好养。”
江云舟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出教学楼。伦敦的天灰濛濛的,云压得很低,像是隨时要下雨。
他站在门口,风把他卫衣的帽子吹掉了,冷得他一哆嗦。
他拉上帽子,缩著脖子往公寓的方向走。走了两步,某个地方又开始隱隱作痛,他齜了齜牙,放慢了速度。
衣冠禽兽,他在心里又骂了一遍。
然后他想了想,那个人的脸確实好看。浅棕色的头髮,高鼻樑,长睫毛,活像个古罗马雕像。
衣冠禽兽里的衣冠,確实是有的。
他嘆了口气,走进了肯辛顿的晚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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