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把伦敦骂了一百遍,然后回家收拾行李。
周四早上,他拖著一个小行李箱去了机场。
希思罗机场永远是人山人海的,他排了四十分钟的队才过了安检,然后在候机厅买了一杯拿铁。
雨还在下,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把外面的世界糊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把眼罩拉下来,在引擎的轰鸣声中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
再醒来的时候,舷窗外已经是一片蔚蓝。
地中海。
阳光从云层中直射下来,在海面上撒了一把碎金。
江云舟把脸贴在舷窗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被伦敦阴雨泡得发霉的心情,正在一点一点地晒乾。
飞机降落在巴勒莫机场的时候,舱门一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江云舟把卫衣脱了系在腰上,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拖著小行李箱走出航站楼。
阳光落在他浅金色的头髮上,像镀了一层光晕。
他在机场租了一辆车,一辆小小的菲亚特,然后沿著海岸线一路向西。
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带著咸咸的海水味和某种说不上来的花香。
路的一边是陡峭的山崖,另一边是蔚蓝的大海,阳光把海面照得发白,远远的地方有几艘白色的帆船。
他放了一首歌,音量开到最大,跟著哼了几句,歌词是义大利语,他听不懂,但旋律挺好听。
他开了一个多小时,在一个叫切法卢的小镇停了下来。
切法卢。cefalu。
他在网上看到过这个地方的照片,有人说这是西西里岛最美的海滨小镇,背靠著一座叫洛卡山的巨大岩石,白墙红瓦的房子从山脚一直延伸到海边。
他找了家民宿安顿下来,换了条短裤,趿拉著人字拖就往海边走。
他找了一块空地,把毛巾铺开,脱了短袖,整个人躺在上面,阳光铺天盖地地落下来,把他从头到脚都裹了进去。
他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舒服。
太舒服了。
伦敦的阴冷、学校的论文,还有那个浅棕色头髮的衣冠禽兽,都被这层温暖的毯子挡在了外面。
他躺了一会儿,翻了几个身,让阳光晒到每一寸皮肤。
然后又去海里游了一圈,水是温的,不像英国的海,冰得能把人送走。
海浪不大,一下一下地推著他的身体,他漂在水面上,看著天空发呆。
从海里上来的时候,他浑身湿漉漉的,水珠沿著锁骨往下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的皮肤被太阳晒出了一层薄薄的蜜色。
腰身很窄,腹部的线条若隱若现,露出修长的、紧实的、像猎豹一样的线条。
他站在沙滩上甩了甩头髮上的水,金色的头髮湿了以后顏色变深了,贴在额头上,衬著他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的鼻尖和颧骨,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哪本旅游杂誌的封面上走下来的。
一个白人老头朝他走过来,用义大利语嘰里咕嚕说了一串,江云舟没听懂,只听到了“photo”这个词。
老头指了指他的手机,又指了指江云舟,意思大概是“我帮你拍张照”。
江云舟犹豫了一下,然后同意了。
他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几步,站在海浪刚好能没过到脚背的位置,双手插进短裤口袋里,歪了歪头。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他半乾的头髮吹得微微扬起,阳光从侧面落在他身上,在他蜜色的皮肤上镀了一层金。
老头按了几下快门,然后从相机后面露出脸来,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江云舟又换了个姿势,侧过身,偏头看了一眼镜头,嘴角掛著一个懒洋洋的笑。
老头又拍了几张,走过来把屏幕翻给他看。
屏幕上,一个金色头髮的男孩站在蓝色的海面前面,裸露著上半身,皮肤被太阳晒成了好看的蜜色,腰身窄而紧实。
江云舟看了一眼,觉得还行。
他跟老头道了谢,老头又嘰里咕嚕说了一串,他猜测大概是在夸他好看之类的,笑了笑,转身走了。
他沿著沙滩慢慢走著,人字拖陷进沙子里,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坑。
海风吹过来,带著咸味和远处餐厅里飘出来的烤鱼香味,他肚子叫了一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