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退回
楼临风觉得今天抽的烟比他过去半年加起来还多。
见到楚寧之后他掐灭了菸嘴,声音里压著火:“我等了你一天。”
声音点亮了感应灯。
橘色的光照在楚寧身上,她抱著花,发梢还沾著冬夜的寒气,依然不紧不慢地往上走:“那是你的事。”
楼临风猛地站起来,瞳孔收缩,把手里那根烟碾碎在地上。
他一把抓过楼梯扶手上掛著的袋子,扬手一挥,大把大把的钞票从袋口飞出来,像下雪一样,纷纷扬扬地在楼梯间里飘落。
“那十万块钱我已经要回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盯著楚寧怀里的花,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真的很生气。
打了一天电话没人接,他又怕自己刚离开就错过楚寧回来,饿著肚子在这里守了整天,生怕楚寧出什么事。
结果呢,她居然抱著不知道谁送的花回来了!
楚寧低头看了一眼落在脚边台阶上的钱,神色没有变化:“我不是圣人,做不到转身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抬起眼睛,对上楼临风的目光,“能让路吗?我工作了一天,很累。”
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眉眼间確实带著疲倦。
楼临风愣了一下,她说的是工作,不是约会。
他压著的怒气一下子就散了,舔了一下嘴角,侧身让开。
楚寧避开有钞票的地方,从他身边走过去,掏钥匙开门。
门要关上的时候,楼临风眼疾手快卡住了门缝,语气放软了:“我不进去,就是跟你说一句,你的意思我懂了,我给你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但我给你打电话你得接,我怕——”
怕你出事。
这四个字在他嘴边转了几圈,还是没说出口。
门合上了,门缝里飘出楚寧的声音:“走的时候把你带来的垃圾也带走。”
门关严了。
楼临风低头看了看满地菸头,又看了看手里还没来得及收的袋子。
他掏出手机打算叫保鏢来收拾,又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蹲下来,自己一根一根地捡。
捡了几根,手指碰到地上的钞票时眼皮跳了一下。
楚寧说的垃圾,也包括这些钱?
楚寧进屋换了鞋,抱著花进了厨房。
她把下水口堵上,接了半盆水,拆掉外面包著的报纸,把花一枝一枝地插进去泡著。
然后开火烧水。
水烧开,她把小混沌下锅,脑子里在復盘刚才楼临风的表现。
他今天的情绪状態跟之前不一样,没那么多紧迫感,不像是还在满世界找她的样子。
加上徐薇突然请假......
楚寧低头看著锅里翻滚的混沌,她有九成把握,楼临风把徐薇藏起来了。
混沌浮上来,她捞进碗里,调了一个又往里面加了些紫菜和虾米,端了到茶几上。
屋子冷,她看了一眼墙上那台刚装的暖气片,想了一下,还是把角落里的小太阳打开放在脚边,快速吃完了晚饭。
吃完收拾乾净厨房,她去卫生间摸了摸晾著的衣服,还有点潮,不用暖气片干不了。
她取下来拿到客厅,打开暖气片,把衣服掛在上面的晾衣架上。
等全部收拾好后,她又开始看书,看到快十二点才合上书。
脖子酸得厉害,没力气洗澡,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上床了。
关了灯,外面落雪的声音很清晰,今年除夕,要下大雪了。
第二天六点,楚寧准时醒了。
先到厨房看那两束花,泡了一夜,开得更好了,有几个昨天还紧裹著的花苞也展开了花瓣。
她放下心来,重新找了几张纸,自己动手把花包好。
百合的顏色混在一起,確实没有单色好看,但她不在意。
洗完头,她第一次用了房东留在浴室里的那台吹风机,噪音很大但能把头髮吹软。
她不会做造型,只是把头髮吹蓬鬆了些,又拿起小剪刀对著镜子把刘海修短了一点。
暖气片开了一整夜,衣架上的衣服裤子和腿都热乎乎的。
她换上那件新买的毛衣和裤子,套上新大衣,仔细系好围巾,往窗外看了一眼,雪已经停了,她没带伞,抱著两束花出了门。
楼梯间乾乾净净的,昨晚一地菸头和钞票都被清理了。
走出单元楼,外面白茫茫一片,昨夜的新雪铺了厚厚一层,没有人踩过。
楚寧踩上去,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她没有去地铁站,而是去到京大门口的公交站等车。
这个站是大型枢纽,线路多,大清早就挤满了赶著去买年货的人。
公交车一辆接一辆地来,每一辆都塞得满满当当。
等了快半小时,一辆空荡荡的车子缓缓进站,里面只有一个司机。
终点站牌上写著紫福陵园。
人群里没有一个人动,司机象徵性地停了车,打开前门。
楚寧抱著花,独自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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