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没有对这八个人出手。”

殷天正抬指点了点身后左右四人:“他们追上了白兄弟与彭和尚等人,而后力竭败亡。各位尸体,我已遣人送返各门各派。”

“空智大师,你瞧瞧罢,这帐算得清吗?尔等与本教,都死了够多人了!”

空智喝道:“只要贵教白坛主愿意吐露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自然便不必造就如此多的杀孽!”

殷天正瞧了瞧空智,忽地冷笑:“小女在武当山上不是告知空闻方丈了吗?”

空智脸色涨红,语气也疾厉起来:“殷教主可知,令爱一句戏言,本寺这两年来明里暗里多了多少麻烦?!”

谁知殷天正竟点了点头:“我那女儿,我最知晓,她必是生了怒气,捉弄空闻方丈没提防的。”

铁意分明看见,空智神僧一听这话忽地怔住,气性顿时泄了大半。

他顿时醒悟,有殷天正当眾此言,少林派此番心心念念的目的,便已算是达到了。

殷素素將谢逊下落单独告知了少林空闻方丈的谣言,这就算是澄清了。

这白眉鹰王今日真是为了平事儿来的。

他不愧是成名数十年的人物,言语举止之间软硬兼施、拿捏有度。

有那八颗人头摆在案上,任谁也不会察觉到殷教主暗中向少林服了个软。

瞧空智脸色,殷天正便知他已会意,又开口道:“不过空智神僧也说得在理。白兄弟若不实实在在与各位当面把话说清,想必你们是不能善罢甘休的。”

“白兄弟,请你出来罢,便与他们说清楚又何妨?”

殷天正身后有一人正要走出,旁边一个浓眉虬髯、面容刚毅的和尚忙伸手阻拦:“鹰王,如何便要出卖自家兄弟!”

“令女令婿纵当眾自尽,亦不曾吐露狮王下落,你今日这么做,岂不惭於小儿辈吗?”

殷天正霍然回身:“彭和尚,凭你也配来问我?你可知这十二年间,为他谢逊的糟事,本教抗了多少腥风血雨?老夫更是连女儿女婿都搭进去了!”

“我来问你,他金毛狮王在江湖上四处结仇,是私人行径,还是教中公事?”

彭和尚一时无语,却也不愿睁眼说瞎话,嘆气道:“是私人行径!”

“那便是了!”

殷天正道:“既是私事,我们也不晓得他为何要四处杀人。那么他自己消失无踪,却如何要老兄弟来替他抗事儿?”

他嘿嘿冷笑道:“他金毛狮王若对殷某还存旧义,十二年前本教在王盘山开扬刀大会,便不会不与我招呼一声便悄然潜行而去,杀人夺刀!”

彭和尚终於无话可说,撒开手退了回去。

白龟寿嘆了口气,走到殷教主身前,冲正道眾人抱了抱拳:“既是教主有命,便將当年王盘山一事始末,说与各位。”

眾人等这消息早已望眼欲穿,各自屏息静音,听他说话。

白龟寿於是从头讲起,事无巨细地將那一日始末说了出来。

“那一日与会的,计有武当派张五侠、崑崙派高蒋两位剑客、神拳门门主过三拳、海沙派总舵主元广波、巨鯨帮帮主麦鯨......”

待他说到金毛狮王谢逊提著一条狼牙棒突兀现身,连毙数人,震慑全场,与闻者亦不由为其武功高强嘆服。

又听他连天鹰教的教眾也杀起来毫不手软,方才还在心里鄙夷白眉鹰王出卖旧友的人,心里也不禁转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谢逊行事如此做派,天鹰教还扛了这么些年不吐露他的下落,殷天正教主真是再念旧情不过了。

白龟寿又讲道谢逊揭露海沙派、巨鯨帮恶事多为,或亲手戕害良善,或纵容下属杀伤无辜,紧接著便连杀了这几家的掌门。

眾人不免频频向这几家弟子侧目而去,只见他们皆麵皮絳紫,连连出声抗辩。

“白龟寿,你休要在此顛倒黑白,替谢逊洗刷!”

白龟寿哂道:“谢逊此人,眼中无善无恶,不信果报。他要杀人,只不过寻个说得上口的名头罢了,又有什么好洗刷的。”

“那日岛上,还有其他不曾为恶的好汉,难道谢逊便放过了吗?”

他最后说到自己被酒柱打中,晕厥过去:“自此之后,在下便人事不知了。再醒来时,周遭遍地不是尸体,就是疯癲了的人,独独不见谢逊和我家小姐、姑爷。”

空智神僧问道:“如此说来,白坛主的意思是,你也並不知晓谢逊究竟身在何处?”

白龟寿道:“本教后来仔细勘察了王盘山岛,他们应是驾船出海了。十年之后,小姐、姑爷也的確是从海外归来。”

“只是大海茫茫,究竟在何处,却是不得而知了。”

崑崙西华子喝道:“你只凭此含糊之言,便想搪塞了我们吗?”

白龟寿冷笑道:“若非殷教主有命,本坛主一句也不想与你们废话,爱信不信,皆由自便!”

说罢冲殷天正行了一礼,自顾自退了回去。

彭和尚长长舒了口气。原以为鹰王真要卖出狮王下落呢,看来他老人家还是念旧情的,不过含糊其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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