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哥儿,武功、名望你皆已齐备,再非三年前吴下阿蒙。我意召集眾弟子,开堂点香,正式立你为追魂门第九代掌门大师兄!”

铁意听了,也不谦虚推辞,当即撩起前摆拜了下去:“徒儿能有今日,全赖师父耳提面命,悉心栽培。从今往后,当尽心竭力练功习武、强壮门楣!”

大话说完,他又抬起头来,笑著问道:“恩师,您还没那么快撂挑子吧?”

冯远声笑骂他一句,说道:“这就想做门长?你也太心急了些!”

玩笑开罢,他扶起徒儿,抚著铁意肩膀谆谆道:“堂堂天鹰教的坛主,你以为就白让你杀了?

如今神功既成,你便静下心来好好练功。俗事风雨,为师还能再为你再担待几年。”

说到这里,冯远声又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芷若的小脑袋:“等你能独当一面,芷若丫头也该长大了。届时我门下一双英才,当如双璧並立於江湖武林之中,为师才可安享晚年。”

铁意与妹妹对视一眼,笑道:“那我们师兄妹更要勤勉奋进,好叫您能早日颐养天年。”

“哈哈好,为师等那一天早些来!”

......

离了师父的崇圣苑,铁意逕自迴转自己房中。今日练功已极,该叫身子骨稍作休息,张弛有度,便只在榻上做些静功修行。

打坐至晚间,忽又有客来访。

“李师弟何来?请进来说话。”

铁意见了来人,打著招呼侧身相请。

来人是个身材匀称的壮年男人,却在门外拱手道:“叨扰真传师兄,我只在廊下说几句话便是。”

此人大名叫作李华甫,原是冯远声座下內门弟子之一,此前被特意唤来陪师父去崆峒山一行的,便有他一个。

铁意便道:“李师弟一路服侍恩师,劳苦功高。既来我这里,我又岂能不以礼相待。”

李华甫坚辞道:“本是来请罪,如何还敢当真传礼遇。”

铁意不解地询问:“请罪?师弟此言何意?”

李华甫便道:“方才去恩师那里辞行,才听他老人家说起,將要召集同门,当眾宣布师兄为下代掌门大师兄。”

“只是师弟家乡来信,不得不先走一步,恐將缺席本门盛典,故来请罪。”

铁意上前相扶:“我当是什么呢?这等小事,哪里就值当罪不罪的。所谓盛典,不过是同门藉机聚上一聚,李师弟老家既有急事,自然是更重要些。”

他如今已有了几分掌门大师兄的自觉,便添口说道:“本门一贯鬆散,只以传道授业为任,不拘束门下弟子做事。但师弟若碰上什么难处,亦可与眾位同门说道说道。”

李华甫正色道:“师弟此去,为的,是抗元!”

“我有一至交好友,为起事筹谋已久,此番唤我回去,正是要共襄盛举。铁师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给门中惹麻烦的。”

铁意却道:“何必如此外道?天下大事,门中力有不逮,我不敢胡乱许诺。可若有朝一日,到了保存自家与妻、子身家性命的时候,莫忘了你我都是崆峒派弟子!”

李华甫一时感动之至,他稍作踌躇,低声道:“铁师兄,有些话......我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师父此番崆峒之行,在我等弟子眼中,可谓是低声下气之极了......”

铁意一听,心上顿时一揪。

只听李华甫道:“青阳观中除了飞天门胡门主,其余四老皆在。师父欲以本门秘藏的夺命门镇派杀剑原本,交换离合神功,却受了那四人好一番挤兑,始终不肯。

最后才拿了那次一等数十年没人学过的乱环诀出来。师父...师父也还是换了。”

他恳切道:“我看在眼中,心里实在愤懣,只恨本事低微,不能为恩师出气张目!”

“师父原是不叫我们將这些说出去的,但我想铁师兄既然已是板上钉钉的下代门长,那么......”

“我知道了!”

铁意握住李华甫臂膀:“多谢李师弟告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此事无论如何,是非要著落我身上不可的。青阳观......自有奉还之时!”

李华甫长揖至地:“师弟这一去,恐生死难料,便拜託掌门大师兄了!”

铁意轻嘆道:“元廷气数將尽,既知凶险,李师弟何不再等一等。”

李华甫却道:“秉生天地,何敢退却?今日我等一等,明日別人也自可等上一等。都等一等,而无人起事,元廷的气数,便果真將尽了吗?”

说罢,他再行告別,连夜便离去了。

铁意一路相送过半个沙湖,目送其人背影消逝於夜色之中。

他有感李华甫一腔热血,心下自省,自己虽於武功一道小有天分,却也不能小覷了天下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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