蛙声不断,远处有夜鸟掠过树梢。

樊哈儿走在中间,嘴就没閒过。

“北哥,你说咱今晚能打到啥?野猪?狍子?”

“看运气。”

“要是打到野猪,猪蹄能不能分我一个?我娘最爱啃猪蹄了。”

“行。”

“那猪尾巴呢?我爹说猪尾巴补腰。哦,对了,还有猪鞭,听说吃了特有力气……”

樊栓柱:“……”

傻儿子又来了!他一烟杆敲在儿子后脑勺上。

“闭嘴走路。”

到了大刘山脚下,山路口处,火光跳动。

十几號人或蹲或站,挤在山道入口。菸头明灭,说话声嗡嗡的。

刘北三人刚走近,人群里就有人回头看了过来。

火光映出一张窄长脸。

是樊西北。

二十七八岁,眉毛又浓又粗,肩上扛著一桿擦得錚亮的猎枪,腰间还別了把柴刀。

他身后站著赵六指和七八个壮丁,再往后,老谭父子靠著一棵松树,不声不响。

李大壮蹲在最边上磨刀,抬头扫了一眼。

樊西北看到刘北,眼神先是一愣,紧接著嘴角歪了起来。

“哟。”

他把枪从肩上卸下来,枪托往地上一杵,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稀客啊。刘北兄弟这是知道我今天亲自出马,特意跑来沾光?还是说,想在后头捡捡漏,捡几只我打剩下的兔子回去哄你那三个媳妇?”

“哈哈……”

身后几个壮丁笑了起来。

赵六指搭腔最快:“哈哈!北哥那叫会过日子!自己不干活,蹲后头捡漏,三个婆娘照样哄得团团转。我们这些卖苦力的,反而一个都娶不上。这世道,真是没天理!”

“哈哈~”

周围几个壮丁的笑声更大了。

十几双眼睛看著刘北,大部分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是单纯的敌意,是嫉妒。

樊西北这个人虽然好色,但他的枪法在周围几个村是公认的头一號,可偏偏只娶了个黄脸婆。

刘北呢?一个烂赌鬼,游手好閒,打老婆骂孩子,三个媳妇跟他离了婚,居然还住在一个屋檐下不肯走。

凭什么?

这根刺扎在樊西北心里不是一天两天了。

刘北看了樊西北一眼,又扫了扫那群跟著起鬨的人。

他笑了。

“樊西北,你说我沾你的光?”

“你也配?”

樊西北脸色一变。

刘北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打了几年的猎?你的队伍,进山跟拉练似的,动静比敲锣的都大。你枪法再准,猎物全被你嚇进洞里了,你打个屁?”

“你——”

“还沾你的光?我刘北但凡想打个猎,用得著十几號人壮胆?”

樊西北的脸黑了下来。

赵六指跳出来指著刘北,“你嘴巴放乾净点!西北哥的枪法,整个樊家村谁不服?你一个赌鬼,有什么资格——”

“我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刘北看都没看赵六指一眼,目光死死钉在樊西北脸上,“樊西北,你不就是看我不顺眼吗?说白了,不就是嫉妒我娶了三个漂亮媳妇?你自己没那本事,怪谁?”

“你他妈说什么!”

樊西北彻底炸了。他猛地上前一步,一只手已经抄上了枪——

“刘北!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没本事。”刘北一字一顿,“你不光打猎没本事,娶媳妇也没本事。回去问问你家那位,晚上是不是三分钟就完事了?不,是三秒——”

“艹!老子弄死你!”

樊西北气红了眼,抡起枪就要往上冲。

老谭在后面急了,朝儿子谭四使了个眼色。樊栓柱也同时拽住刘北的胳膊,“刘北!別——”

可一切都晚了。

还没等樊西北衝到跟前,一根乌黑的枪管已经懟到了他面前。

枪口距离他的额头不到一尺。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山风忽然灌进来,火把明灭了一下。

刘北举著猎枪,右手扣在扳机上,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樊西北,你特么的动手试试。”

“看看是你快,还是老子的子弹快!”

“……”

十七个人,一时间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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