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生出这么个东西。

“是自己生的!是自己的生的。自己生的,再怎么不孝顺,也得忍著!!!”

刘北赶紧伸手捂住樊哈儿的嘴,“行了行了!別说了!你再说下去,你爹今晚就不打猎了,先打你。”

樊哈儿被捂著嘴,含含糊糊还在嗯嗯嗯。

刘北没鬆手,拉著他就往山道上走,“走了,打猎去。別浪费时间了。”

樊栓柱缓了好一阵,才把胸口那口气顺下来,扛著枪跟了上去。

三人沿著山道上行,绕过了樊西北那一伙进山的方向,从东侧的小路切入密林。

月光被树冠切碎,落在地上像一地碎银。

刘北走在最前面,脚步又稳又轻。

樊哈儿在中间举著煤油灯照路,樊栓柱断后,时不时回头扫一眼。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林子越来越深,越来越静。

连虫鸟的叫声都听不到了,只剩下脚底踩碎枯枝的细响。

就在这时,刘北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里,前方偏左的方向,出现了一个淡红色的光点。

模糊的,跳动的,在一片漆黑的林影深处闪了两下。

红色,代表著附近出现了猎物。

“走,去那边!”刘北指了个方位。

“那边是三里坡。”樊栓柱也认出来了,一把拽住刘北胳膊,“那是三里坡方向,不能过去。那片林子地形复杂,夜里容易迷路。前两年有人进去过,差点没出来。”

“怕什么!”樊哈儿把煤油灯举高了些,“上回我和北哥就去过三里坡,没事!爹你別老当缩头乌龟。”

说完,推著刘北就往前走。

两个人跑得飞快。

樊栓柱在后头急得直跺脚。“这两个兔崽子——”

咬了咬牙,扛著枪追了上去。

总不能让儿子出事。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翻过三里坡的矮岗,视野猛然开阔了些。

前方是一片半月形的草甸,月光照得亮堂堂的。

樊哈儿最先看到了。

他的煤油灯差点摔在地上。

“爹!”他回头冲追上来的樊栓柱喊,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你看!四不像!是四不像!”

樊栓柱拉长脖子一看。

草甸中央,一头体型壮硕的四不像正低头啃食夜草。

四不像,也就是老人们常说的山驴,学名中华鬣羚。

颈部长著白色的鬃毛,体色红灰色,在险峻的岩壁上如履平地,被称之为天马。

这东西在大刘山出没极少,肉质鲜嫩,没想到竟然会在三里坡出现。

樊栓柱的呼吸都粗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远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一群山羊从树丛间窜了出来。

蹄声杂乱,惊得草甸上的四不像猛地抬头。

坏了。受惊了,它要跑。

“完了完了完了!”樊哈儿急得直搓手。

“可惜了!”

樊栓柱心里也叫了声可惜。

这距离少说有一百五六十步,夜里光线暗,老式猎枪想打中,几乎不可能——

“砰!”

就在这时一道枪声忽然是炸开。

开枪的是刘北,枪口冒出一团白烟。

四不像的身体在月光下僵了一瞬,前腿屈膝,轰然倒地。

草甸上沉寂了两秒。

“臥槽。”

樊栓柱烟杆都掉了。

一百五十步,夜间,移动目標,一枪毙命。

刘北已经冲了出去。

樊哈儿紧跟其后,嘴里嗷嗷叫著往前跑。

樊栓柱弯腰捡起烟杆,手指居然在抖。

他扛了二十年猎枪,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枪法。

真是见鬼了!

这小子……中邪了么?枪法这么准?

他定了定神,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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