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清现实吧!你根本不是什么道德圣人!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死要面子、把全家逼上绝路的糊涂老东西!”

陈岩石浑身剧烈颤抖,犹如风中的枯叶。

他一辈子苦心经营的精神支柱,在妻子这番字字见血的痛骂中,轰然崩塌碎裂。

“我......我没有......”

陈岩石颓然地鬆开手,老泪纵横地瘫倒在藤椅上。

屋子里只剩下王馥真压抑悽惨的啜泣声。

许久之后。

陈岩石艰难地从藤椅上撑起身子。

他默默地走到那口破衣柜前,翻出了一套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

他试图用这身“普通老百姓”的装扮,去保留他在这场权力游戏中最后一丝悲情的体面。

穿好衣服,陈岩石推开养老院的铁门。

骑上那辆破旧的电动小毛驴。

摇摇晃晃地驶向了他这辈子最不愿踏入的地方。

汉东省委大院,003號小楼。

高育良穿著一件舒適的羊绒毛衣,手里拿著一把精致的园艺剪,正在慢条斯理地修剪著窗台上的迎客松。

“这枝叶修得太乾净了啊,都快剪禿了,看来得让同伟多送几盆新的进来了。”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透著一种掌控全局后的慵懒。

“高书记。”

秘书推开半扇门,压低声音匯报导:“陈岩石老同志在门外求见,说是有急事。”

“哦?陈老来了。”

高育良没有立刻下达放行的指令,而是转过身,继续慢条斯理地打理著一截枯枝。

“让他先在门外吹会儿冷风吧。”

“这人上了年纪,脑子容易发热认不清形势,得在风里好好清醒一下。”

整整二十分钟。

门外的陈岩石在冬日的寒风中冻得嘴唇发紫,双腿打颤。

直到他那根挺直了一辈子的脊梁骨,被冷风吹得几乎彻底弯了下去。

直到高育良满意地放下剪刀,拿热毛巾擦了擦手,才淡淡丟下一句:

“让他进来吧。”

书房的厚木门被缓缓推开。

陈岩石拖著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艰难地迈过了书房的门槛。

那个曾经在常委会上指点江山,永远昂著高傲头颅的老革命。

此刻,头颅低垂著,根本不敢去看主位上的高育良。

他半弯著腰,低下了他高昂了一辈子的头颅。

“育良书记......”

“我今天来,不求海子能官復原职。”

“只求......看在一个老头子黄土埋了半截的份上。”

“高抬贵手,给海子一条生路吧!”

高育良端坐在沙发上,手捏壶把,慢条斯理地添著热水。

“育良书记……”陈岩石乾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高育良还是没有抬头。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口翻滚的浮叶。

呼。

茶香氤氳而起,模糊了高育良深不可测的面容。

足足晾了他三分钟。

陈岩石只觉得自己的老脸仿佛被人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压。

他那一辈子视若性命的尊严,在这一刻被敲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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