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国內,孔融与蔡邕二人领数骑正於郊外策马奔腾。一来视察地方民生,二来也可散心陶冶情操。

二人在一处树荫下停下休息。

一旁的隨从上前牵过马匹,打开携带的口袋开始餵食精料。

而孔融与蔡邕二人则在树下寻了一处平坦的地方,铺上了两张黑羊皮后席地而坐歇息。

蔡邕眼中闪烁著与长安时不一样的光彩,笑道:“文举啊,想不到这曾经为黄巾肆虐的地方,现在居然被刘皇叔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

这里的百姓儼然有一副盛世气象。难能可贵,难能可贵啊!”

孔融也颇为认同道:“您所言甚是啊。青州的变化,某是看在眼里的。

说实话,一开始殷亭侯所行的无为而治,在某看来简直形同儿戏。

但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某不认。

在如今这个世道,礼法什么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百姓所求无非一个活字!

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官员,百姓们便愿意拥戴,就这么简单。

可笑我孔融自视甚高,任北海国相以来,几番周折,上不能勤王报效天子,下未能保境安民。

这也让某重新开始考虑,一直以来所认同的礼法是否正確,还是否符合如今这个时代。”

一边说著,孔融一边笑了出来,指著自己道:“我孔融身为圣人后裔,如今却在质疑先祖,在质疑这个天下。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我不能不去思考啊!”

蔡邕眼中充斥著对孔融的欣赏,那是一种出於求道者的共鸣。

几乎当世所有有识之士都认识到了一点。那就是过去的制度已经不再適合如今了。

“在长安之时,老夫曾与殷亭侯就集权与分封有过一番探討。

那时殷亭侯提到了一个观念。

那便是制度的诞生,是现实的需要和自然的衍化,人只不过起到了执行推动的作用。

这让一直信奉圣人治天下的老夫,一时不知如何自处。

但真正仔细思考过后,却发现一切正如殷亭侯所说。

一切的制度包括礼乐,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一蹴而就。

而是经过漫长的时间衍化,最终才由一个人制定下了准则。真是令老夫一时茅塞顿开啊。

不过,老夫有一事不明。那便是关於殷亭侯的家世出身师承。

如此一个人,若说没有任何师承,老夫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孔融玩笑道:“哈哈哈,总不会如当初黄石公授天书於留侯一样吧。”

话音落下后,蔡邕同孔融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虽然这故事听起来有些扯淡,但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个赵顥这种级別人才。

不是蔡邕和孔融自吹自擂,整个大汉有能力教出赵顥这种级別弟子的老登,他俩几乎全都认识。

正常来说,自家出了这么个弟子,往外吹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藏的这么严实。

两人沉默良久后,孔融率先开口:“融想相请中郎为小女说亲。”

蔡邕抚须轻笑:“此乃喜事,老夫自然乐得相助。不知是哪家的郎君?”

“殷亭侯。”

蔡邕抚须的手一顿,疑惑道:“怎么?殷亭侯至今仍未婚配?”

孔融眸子微动,看了看蔡邕,然后解释道:“殷亭侯家中已无亲长,今以玄德公为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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